“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戴不了小姑娘家的东西。”赵荷笑笑,转身将背篓和小锄头放下,又去水井边洗个手。
乔满不赞同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论年纪的话,祖母应当更有心得才是,怎么会戴不了?许是这筛里的款式不合祖母心意。”
她将收纳箱里珠子又拿了出来,望向赵荷,用手指了指东西,贴心道:“这里有其他颜色和款式的珠子,祖母选一选,可以串成自己喜欢的样式。”
听到这话,赵荷便晓得东西又是仙人赐的,她也不拘着什么,搬个小板凳坐到桌边,挑选珠子前还特意把灰扑扑的袖子往上挽了挽。
她翻了翻彩色珠子,神情淡淡,这些珠子颜色好看是好看,却不大适合她这个年纪,过于夸张。几十包珠子选下来,她目光落在几包木质珠上。
木质珠颜色深深浅浅,黑檀木、崖柏、血檀、桃木、菩提,每颗珠子圆润光滑,纹理清晰漂亮,凑近闻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这个适合我戴。”
选到心仪的珠子,赵荷眼角炸开了花,满心欢喜。
她开心,乔满也开心。
木质珠串用统一颜色串好看,于是乔满帮忙把五种珠子都串了一副,麻利系好结后,塞进赵荷手里。
“以后您每换着戴,看心情戴。”
说到这,乔满觉得不够,又在材料包里看了看,选出两包和田玉珠,比着赵荷的手腕,快速串好两副手串。
一副碧绿,仿若看不见底的深潭,贵不可言。
另一副浅绿,质地温润淡雅,戴在手腕上还很显白。
乔满将这两副也递到赵荷手里,认真道:“七副手串换着戴才好。”
大景国没有七天一个星期的概念,但乔满有,算是她私心偷偷摆阔吧。
这是孙女的心意,赵荷知道推脱不了,捧着手串左看右看,细细摩挲着珠子,喜欢的不得了。
嘴上说每天戴一串,可赵荷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手串是贵重物,更别说那两副玉石的,她每粗活,手得泡在水里,搓衣提物,难免磕磕碰碰,要是把这好东西弄坏了可不得肉疼啊。
“明卖这些手串?”赵荷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反应,看到乔满拿出来的东西,便琢磨着售卖。
乔满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还没准备好呢。”
“没准备好?”赵荷顿了顿,探颈看看一筛子堆得满满的手串。
串的不是很多了吗?
“数量是够了,可光秃秃地卖,也不行啊。”乔满高深莫测地挠挠下巴道:“我得想办法给手串寻个精致上档次的包装,再不济好看实用点的也行,反正单卖有点不合适。”
赵荷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就喜欢看孙女这副有主意的样子,大病一场脱胎换骨,仿佛事事都不在话下。
那对笑起来小小的、深深的梨涡,跟她祖父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哪怕是儿子乔诚的梨涡都差一点,更别提莽夫样的孙子乔敬了,简直天壤之别。
“你慢慢弄,今晚炖乌鸡汤吃。”赵荷把七副手串送到屋里好好放起来,朝乔满笑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踏入厨房。
天还亮着,夕阳挂在斜角,漫天霞光洒在屋檐上,附近院子时不时传来交谈声,很快各家烟囱里开始冒烟,离得近的,还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响。
将收纳箱和手串全部收进系统背包里,乔满起身在原地扭了扭腰,又把院中晒的衣服收进主屋放在桌上,拎起专门存放净衣裳的大竹篓搁在脚边,接着一件一件开始叠衣服。
这些衣服各是哪一家的,她差不多知道,遇到不确定的,就搁在一旁等赵荷来分。
寻常人家穿的多是粗布麻衣,洗得多了,颜色有些发白,摸起来微微粗糙,还留存着一丝阳光的温度。
叠好衣裳,乔满又马不停蹄赶到厨房帮忙,赵荷已经将乌鸡剁成合适大小,佐以姜片过水去了腥,此刻她正把乌鸡块捞进砂锅里,加了凉水,又把红枣和泡好的香菇放进去,小心翼翼把砂锅端到小炉子上炖。
橙黄的火苗在缝隙中摇曳,烤得砂锅底一片焦黑。
看到乔满进来,赵荷指了指长案上煎药的陶罐,夸赞道:“今倒是乖,自己煎了药喝。”
别看乔满文文静静,不爱说话,像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但喝药这件事,她从小就能犟,嫌苦嫌难闻,嘴上不说,但身体表现的极为抗拒。既晓得身体不好必须得喝药,也还是无法痛痛快快地喝,从前都得人劝几句才会喝。
乔满没说话,小小的得瑟了一下。
赵荷继续念叨道:“听人说乌鸡得用红枣炖,我回来时,特地去店里买了些,那店家还推荐了香菇和别的菌子,我怕你不爱吃,先买了香菇回来试一试,若是你爱吃,下次再炖。”
还剩三只乌鸡,够吃。
“菌子和红枣或许还不够……”乔满倚在门上,思忖片刻道:“虫草花、枸杞、山药、黑豆、当归,甚至是板栗和玉米都能放进去炖呢!”
她小声‘呲溜’一下,砸砸嘴。
“还是阿满懂得多。”面对孙女,赵荷只晓得夸夸夸。
乔满不好意思地抿抿唇,弯着眉眼,又耸耸肩。
让乔满看着小炉子里的火,赵荷趁着空隙,要把衣裳送回雇主家。看到空空如也的院子,赵荷回头同憋不住笑意的乔满对上视线,她没说话,下意识往主屋去,一进门便看到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顿时心中一暖。
阿满真是越来越能了。
这般想着,赵荷快速分辨一眼衣裳堆放的对错,稍微调整一下,便将衣裳放进桌边的大竹篓子里,然后提着大竹篓子步履匆匆往外赶。
路过厨房门口站着的乔满,温柔地笑了笑。
两人相顾无言,一切都在不言中。
待赵荷出了院子,乔满顾好小炉子里的火,又走到厨房门口往背篓里看一眼,里头有一把荠菜。
看来京郊的野菜真被挖得不剩多少了。
厨房里还有两把昨挖回来的野菜,有点蔫蔫的,不妨碍吃,炒前放在水里泡上一个时辰,绿叶能恢复七八成嫩,配上今的,明够炒一大盘。
赵荷送完衣裳回来,下了一小把面,把剩下的葱油用掉。乔满欣然接受,但也决定以后要把熬好的葱油放进背包系统里保鲜,再好吃的拌面,也架不住天天吃,偶尔换换口味可以。
就着月光,祖孙俩在院子里一边嗦面,一边喝乌鸡汤,时不时感叹今晚月亮怎么这么亮。
“乌鸡果然是好东西,就放了一点盐,汤都能鲜成这样。”赵荷说罢,又从砂锅里舀上一勺添进乔满碗里,叮嘱道:“阿满你多喝点,对你身体好。”
乔满乖巧应下。
一只乌鸡份量足,加上配菜,一锅炖得快冒出来,汤汁呈金黄色,表层漂着油花,一看鸡就养得好。祖孙俩一次是吃不掉一锅的,赵荷舍不得吃,乔满肚量又小,一顿饭完,锅里鸡肉份量没下去多少,倒是鸡汤被喝了大半。
为保证鸡汤的新鲜口感,饭后乔满将整锅乌鸡汤收入系统背包里,等明要吃了在拿出来。
赵荷得知系统背包的作用功能,连连惊叹,直至洗碗的时候,惊讶的眉头都没放下过。
能维持饭菜食材长久味道不变,无论多长时间还是最新鲜最好吃的状态,完全是神迹啊。往她也只听说过,用井水或者冰块保鲜,这样还无法保证期限,延长两三天后也会变质,而阿满的仙缘竟是永远保存。
活这么大年纪,也是长见识了。
乔满未在意赵荷想什么,白天出了汗,在厨房里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躺回床上,摸着饱饱的肚子,翻几个身后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