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烬的车停在了学校斜对面,避开了校门口打车拥挤的地方。
他下了车,背靠车门站着,眼睛一直看着校门口,有点像幼儿园接小朋友的家长。
见宋书窈出了校门,手里抱着一摞书,他快步走上前去,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来,单手抱住。
他没上过大学,但也一眼看出来,她抱出来这摞书是旧,有几本边缘都已经发黄了。
孟烬仔细看了看,才问:“这是新发的?”
宋书窈摇摇头,有点小骄傲地和孟烬解释:“不是,我没统一买,这是我七块一本淘到的,是不是超级厉害?”
走在她身旁的男人停下脚步,随手翻开最上面一本书,里面有些页数已经写满了笔记。
看着那勾勾画画的书页,孟烬皱起了眉头,声音也不自觉压得很低:“怎么不买新的?”
“新的贵了一百多呢!”宋书窈还想炫耀自己的战绩,看到孟烬脸色不太好,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立刻和他解释:“你别误会,我们学校是可以买二手教材的,不影响学习的。”
她没撒谎,学校真的没强制要求要统一购买新教材。
再说了, 想学的人怎样都能学,要是不想学的人,就算拿着最新的教材也是浪费。
看孟烬没说话,宋书窈拉着他继续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挣钱不容易,我们以后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呢,能省就省点嘛,你说是不是?”
她又解释了好几遍,孟烬才点头,但他神色依旧沉重,也没再说话。
一直跟在宋书窈身后的钟苒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之后,震惊得嘴巴都要合不上了。
宋书窈这次又是在哪里找的这么真的演员?演技居然这么好?
好啊,她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
等宋书窈和孟烬走出了一段距离,钟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快步追了上去。
“宋书窈,你差不多得了。”
走在前面的宋书窈这才想起她的存在。
听到声音,孟烬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钟苒迅速走到他们面前,反复打量着站在宋书窈身边的男人。
宽肩,窄腰,长腿。
这是她一眼就能看到的。
她又把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侧脸线条流畅,骨相十分优越。
除了皮肤黑点,这个男人完全可以说是个极品大帅哥。
钟苒心里立刻不服气了,宋书窈这个女人,怎么演戏都能找到这么帅的?
孟烬被她盯得不舒服,疑惑地望向宋书窈。
宋书窈无奈:“你怎么还跟着我?”
她这语气,在钟苒看来,就是心虚了。
“我不跟着你,怎么戳破你的谎言。”钟苒抱着手臂,绕着孟烬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宋书窈,虽然你找这演员脸和身材都不错,但是气质不太行,品味也不太行,一股子穷酸味。”
“我知道你想赢我,但你这也太不用心了,要我说,你还不如找沈渡呢!”
孟烬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沉得更厉害。
宋书窈朝他笑笑,示意他别生气。
然后她认真和钟苒解释:“钟苒,你真的误会了,他真是我老公。”
“你还记得假期我给你打电话吗?那时候,我家出事了,赵成海找人打伤了我哥,把钱全部卷走就消失了,我哥现在还昏迷着。”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连全新的教材都舍不得买,还有身上的这衣服,我没骗你,地摊货,几十块钱。”
“我现在已经不是宋家大小姐了,跟你完全没有可比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已经赢过我了。”
宋书窈平静地说着。
很神奇,她居然可以毫无波澜把这些说出来。
“我们还要回家做饭,先走咯。”
说完,宋书窈挽着孟烬的胳膊,冲他笑了笑:“走吧。”
宋书窈已经上了车,车子很快启动,消失在了校门口。
钟苒还站在原地,僵住的身体很久都还没缓过劲来。
宋家出事了?她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那通电话,宋书窈是想找她帮忙吧?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过了好久,钟苒才失魂落魄地上了早就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司机见她上了车,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对面回复后,司机没说话,沉默地启动车子。
钟苒双手攥着拳头,牙齿咬住下唇,看了司机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可以用一下手机吗?”
语气里带着卑微的祈求。
司机没回头,只是冷冰冰地说:“对不起小姐,先生不允许您用手机。”
钟苒松开拳头,身体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地靠在座椅上,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明明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嘛还要问?嘛还要自取其辱。
她望向窗外,红了眼眶。
宋书窈说错了,她不可能赢她的,从始至终都不可能赢。
她其实并不讨厌宋书窈。
只是因为,和宋书窈攀比互怼,互相拌嘴时,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是个有资格正常生活的人。
像是认命了般,钟苒收起疲惫脆弱的样子,对司机说:“这个包我不喜欢了。”
司机立刻点头:“好的小姐,我会尽快让人把最新款送到家里给您挑选。”
车子隐没在街道中,钟苒靠在车窗边,最终还是让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啊,宋书窈,那时候没帮上你。
钟苒只能在心里无声地说。
车子驶入郊区别墅,钟苒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脱鞋,吃晚餐,洗澡,上床,然后盯着屋子里的摄像头,无声落泪。
孟烬很快做好了饭,宋书窈跟着端菜,盛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着饭。
吃到一半,孟烬还是没忍住问她钟苒是谁。
宋书窈叹了叹气:“她叫钟苒,我家和钟家是世交,本来钟家有一个亲生女儿的,但是三岁的时候不幸去世了,后来钟伯伯就领养了她。”
“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钟家还有个比我们大九岁的哥哥,叫钟虞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钟苒特别严厉,钟苒做什么事情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其实小时候我和她关系还不错,但是有一次,虞年哥把钟苒喜欢的雪糕给了我,钟苒只是说了句她也想要,就被虞年哥罚跪了一晚上。”
自从这件事后,钟苒就不和她好了,莫名其妙就和她攀比,什么都要比,总是说要赢过自己,她问过钟苒很多次原因,但始终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宋书窈扒了一口饭:“所以,你别在意她说的话。”
孟烬点点头,说不会在意那些,只是怕她遇到麻烦。
他给宋书窈夹菜,半晌,他又说:“你不用那么节省,我供你上学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