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跟在贾琏身后,怒火中烧,恨不得一剑囊死他。
兴儿似乎看出了他的憋闷,强忍着不笑出声,有那种你赚大了的语气,低声道。
“昭儿,你那脸子甩给谁看?二爷瞧得起你,是你祖上八辈修来的福分,不在心里诚惶诚恐的谢恩,还敢板着一张脸。”
“怎么,你心里不愿意啊?”
陈昭没有接话,甚至连看他一眼都看欠奉。
这种狗腿子,你跟他争执掰扯是没有用的。
他之所以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心里羡慕,恨不得自己能爬上贾琏的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他们会想,玩什么清高呢你?装货!
陈昭没有功夫跟他多费唇舌,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该如何避免下午的事情发生。
直接不去?或者装病?再或者直接逃跑算了。
直接不去,恐怕会被严惩,虽说直接打死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装病的话,贾琏上门一看,立刻就会露馅儿。
至于直接逃走……逃去哪儿?
且不说他人生地不熟的,就是真能从贾府逃开了,出了城也会被抓回来。
没有路引凭证,可以说是寸步难行,除非逃入山林,落草为寇。
可当土匪就那么好混?他这细皮嫩肉的,进去了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要是真被贾琏……
陈昭光是想想,就浑身一颤,真到了那一步,他宁愿以死保全清白!
最后,他的希望,还是脑海中的金钗玉册。
“大哥,求你给力一点啊,要是这个难关过了,我一定不懈努力,猛猛攻略金钗美人!”
陈昭心里不断祈祷,不知不觉,就到了王熙凤的院子前。
“二爷,您来了?二正等着您呢!”
丰儿话虽然这么说,但面色明显有些僵硬,一双眼睛还有些不受控制的朝贾琏身后,陈昭的身上扫。
陈昭不动声色,贾琏没有发现异常,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音道。
“丰儿,你家小姐没生我气吧,她现在心情怎么样?”
生气?之前倒是有,现在嘛,就不清楚了。
至于心情……这事不应该问你身后的陈昭吗?
贾琏看她面色古怪,还以为是心有顾忌,当即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塞过去,小声道。
“你就跟爷说说,爷以后一定记着你的好。”
额,这……起码一两银子啊!
丰儿捏着银子,一阵动心,想了想,道。
“二爷您放心,小姐虽然生气,但今天是拜舅姑的子,总不会拂了您的面子,您之后说点好话哄哄,应该就没事了。”
实际上这些话,都是平儿教她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没事,丰儿也不清楚,毕竟……
她的眼睛又要不受控制的往别处瞄了。
“呼,那就好,昭儿,兴儿,你们两个走吧,爷先进去了,记得我先前说的话啊!”
贾琏说完,迈步向着院子内走去。
陈昭:……
他也不管兴儿和丰儿怪异的眼神,径直转身离去。
陈昭决定,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得用最快的方式逃走。
所以,他准备,接下来的时间,必须尽快去把荣国府的路线记忆清楚。
正院内,王熙凤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她身边,平儿有些失身,眼睛里的红肿还有些未散。
她依然觉得,昨晚的事情太过荒唐,好似一场美……噩梦。
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现在能敷衍过去,万一后面被贾琏发现了,又该怎么办?
平儿心有戚戚,一时间觉得自己前途黑暗,心头更是茫然无措。
可不知怎的,越是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就越是频繁的浮现陈昭那张年轻的俊脸。
“哎,我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王熙凤的声音将平儿的思绪唤醒,她抬起头,啊了一声,摇头道。
“没,没什么。”
“没什么?我看啊,你是在想那个昭儿吧?”
王熙凤冷嗤一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我看你呀,不止是被别人得了身子,心也跟着一起跑了。”
她语气颇重,有那么一点怒其不争的味道。
“是跑了,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平儿幽怨的看了王熙凤一眼,语气中满是郁闷。
“呵,还敢跟我顶嘴了,看来,这昭儿确实是个祸害!”
王熙凤说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平儿最是了解对方的性子,知道她一般露出这种表情,心头便是在算计着什么。
“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这种祸害,留在身边,早晚出事,你不会想咱们的事情暴露吧?”
王熙凤语气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平儿一阵心惊肉跳。
“你要害他?!”
她压低声音,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熙凤,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心思歹毒的人。
“哎,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哪儿说了要害他?”
“毕竟那也是我第一个男人,我再怎么心狠,也不至于……做到那个份儿上吧?”
平儿听完这话,彻底松了口气,随后便好奇的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找个理由把他调走,但是不能待遇变差。”
王熙凤脸上露出有成竹的表情,兴致勃勃地说道。
“贾珠你知道吧,我姑母的大儿子,荣国府的珠大爷,十四岁便进学,年底便乡试有望,若是让他跟在这等锦绣人物身边,定是不会委屈的。”
平儿听了王熙凤的安排,心头也是起了心思。
若是如此,那以后,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嫁给对方?
她越想,越是一阵心惊肉跳,还想说什么,却听贾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凤儿,凤儿,原来你在这儿,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王熙凤和平儿听到声音,一同看过去,只见贾琏手里捧着一捧鲜花,眼神中满是爱意,正笑着冲两人挥手。
若是之前,王熙凤见了此等情景,心头纵然有再多的火气,也要消了大半。
可是现在……
她发现,自己心里,隐隐也有了陈昭的影子。
都说,通向女人内心深处的捷径是……。
此事果真不假,这也是王熙凤急着把陈昭调走的原因。
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有天真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王熙凤肯定,自己还是爱贾琏的,虽然没有淡了许多。
对于陈昭,她还是报复,偶然居多。
可现在这副场景之下,王熙凤心中不禁又有些动摇了。
莫非,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贾琏?
她心头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瞥了贾琏一眼,哼道。
“又是从哪儿采来的花?是别人都有,还是单单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