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苒也是其中一员。她刚把推车上的野葱和蘑菇一一摆上摊位，刚收拾利索，就有陆续的顾客围了上来。
其中有不少是昨天买过的老顾客，还带着几位新朋友一起来尝鲜；也有不少人是听说昨天这里出了好货，结果来晚了没抢到，今天特意赶早来的。
整个上午，顾苒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停称重、装袋、找零。不到中午，她带来的这批蘑菇和野葱就卖得七七八八，几乎见底。
正当她准备收拾摊位收工时，昨天买走她最后蘑菇和野葱的张涛，恰好走了过来。
顾苒对他有印象，毕竟昨天最后这一单就是跟他做的。她心里暗忖，这人怎么天天都这么晚才来？
“先生，今天的蘑菇和野葱都卖完了。您要是需要，明天请赶早。”顾苒擦了擦额角的汗，随口说道。
“不，”张涛笑着摇头，“老板，我是来找你谈笔生意的。”
“谈什么生意？”顾苒挑眉。
“您看，咱们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顾苒略一沉吟，也觉得当众谈事不便，便应了下来。她扫了一眼摊位，此刻除了几个空筐子、一杆秤和剩下没几个的塑料袋，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她先将推车还给了门卫室的大爷，顺手还送了一把剩下的野葱当作借车的谢礼。接着背起背篓，跟着张涛走出市场。
刚出农贸市场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停在路旁。
张涛打开副驾驶车门，邀请顾苒上车。顾苒将背篓放进后备箱，自己坐进副驾，车子缓缓驶离。
车子开了不远，停在一家装潢雅致的茶楼前。两人走上楼，找了一间僻静的包间坐下，茶水刚上，张涛便率先开口，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顾老板，不知您贵姓？”
“我姓顾。”顾苒淡淡应道。
“我姓张，名涛，”年轻男人笑得爽朗，“在市里开了几家连锁餐饮店。昨天买了您的蘑菇和野葱回去试了试，味道确实没得说，一看就是正宗的野生山货。冒昧问一句，您这批货是从哪儿进的？”
顾苒心里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没有接话。这种来源，怎么可能告诉他？
张涛见状，也不尴尬，立刻打了圆场：“是我冒昧了，顾老板别介意。我只是觉得，您这批野菜和蘑菇，品质稳定，品相又好——”
顾苒神色从容，开门见山说道：“张老板不必绕弯子，直接说明今来意就好。”
张涛常年混迹商场，打交道的人形形，一眼便看出顾苒不愿透露货源底细，也没有再追问打探。
他摆正坐姿，语气诚恳地表明心意：“既然顾老板爽快，那我也就直言不讳。先前冒昧询问货源，也是想确认您能否稳定供货。这次专程过来，是希望能和您达成长期供货。”
顾苒闻言心头一动，暗自觉得时机恰好。她近来正苦恼零散零售客源不稳定，没法把山货生意做大，如今山巫族族人能够稳定采摘野菜菌菇，大批量供货完全不成问题。
她微微颔首，从容回应：“长期自然可行。不过这些都是纯野生山货，野外采摘难度不小，没办法无限量供应。我会尽最大能力采收备货，只要价格合理，供货量我这边尽量满足你的需求。”
“这点我明白。”张涛当即表态，“价格方面您尽管开口就行。”
顾苒心中快速盘算，批量供货和散户售卖定价理应区分开来，于是给出的报价，比平里零售价格下调了一成五。
张涛沉吟片刻，心里很快有了决断。昨他亲自品尝过这批山货，口感鲜香纯粹，品质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货品。
他本身深谙美食品鉴，味蕾格外挑剔，优劣食材一尝便能分辨。在他看来，这个定价搭配这般上乘品质，完全值得长期。
双方对价格与供货模式都没有异议，洽谈进展十分顺利，很快敲定所有细节，约定从次起，顾苒正式向张涛的餐饮店稳定供货。
随后两人拟定书面合同，仔细核对条款后签字确认，一份长久稳定的供货就此达成。一切办妥，二人相继起身，一同离开了茶楼包间。
敲定之后，顾苒心里立刻有了新的规划。
往后要大批量给餐饮店供货，总不能每次都凭空取出货物，难免引人疑心，稳妥起见，必须租赁一处仓库专门存放货品。
眼下天气渐炎热，野生菌菇、鲜葱这类食材保鲜难度高，普通库房本难以存放，带有制冷设备的冷库仓库就成了最优选择。
几番寻访后，顾苒在农贸市场后方不远的位置，相中了一处合适的库房。
这间仓库原本就配备完整的制冷系统，空间大小也契合现阶段的存货需求，实地查看一番后，她十分满意，当即敲定租赁事宜。
考虑到目前刚起步，备货量尚且未知，她先短期租住一个月，后续再据供货情况调整。
安顿好仓库的事情，顾苒又着手筹备看还有什么可以带去给山巫族人。
就在这时，顾苒的手机忽然弹出消息提醒，紧跟着一通陌生来电打了进来。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快递员爽朗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顾女士吗？您有两件大件包裹，分量不轻，需要送货上门，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顾苒略一思忖，心里了然，这应该是此前网购的大批衣物到货了。
当初下单时采购的数量不少，商家原本打算走性价比更高的物流配送，可一想到山巫族族人衣衫单薄、衣着简陋的模样，她特意和店家协商，加价改成上门快递配送，只求货品能稳妥送到手中。
“我暂时还没到家，咱们约定个时间，麻烦你稍后送过来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