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贺晨正端着铝饭盒,在走廊台阶上蹲着扒拉饭。
见自家团长满脸寒霜地开门。
吓得赶紧把饭盒一撂,站得笔直。
两腿一并,敬了个礼。
“团长!”
“去查清楚。”
粗粝的嗓音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和狠戾。
每一个字个个透着寒气。
“前进服装厂门口那帮地痞,都是跟谁混的。”
“底细、住址,一条不落给我摸透。”
贺晨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全程跟着团长处理了不少棘手的麻烦事。
哪见过团长动用侦察连的架势去管几个小混混。
这帮不长眼的东西,惹谁不好。
非要去堵那位娇滴滴的烈属。
这是直接撞枪口上,把这尊活阎王给彻底惹毛了。
“明白!”
贺晨连饭都不吃了,抹了一把嘴巴,拔腿就往外跑。
“马上去办!”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一脸八卦地探头。
“团长,查完之后要直接端了他们吗?”
“先查底细。”
陆野冷着脸,把门框捏得嘎吱作响。
“别惊动地方公安,我要亲自收拾他们。”
贺晨咽了口唾沫,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这下那帮流氓不死也得脱层皮。
陆野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半包烟。
抽出一叼在嘴里,划火柴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腾起,掩盖了那张冷硬轮廓分明的面容。
真以为烈属是那么好欺负的。
既然他接手了,谁敢动她一汗毛。
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沈明珠那个没良心的,现在指不定躲在被窝里怎么笑话他。
等把这帮杂碎处理净,再慢慢跟她算总账。
夜风吹散了青灰色的烟雾,陆野深吸了一口,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坚硬的军靴底狠狠碾灭。
那火星子就像是那帮混混即将迎来的下场。
既然那帮不长眼的东西非要找死,他成全他们。
凌晨两点,东单小市场后头的废弃修车厂。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散装白酒和机油的酸臭味。
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东倒西歪地躺在破破烂烂的弹簧床垫上,呼噜声震天响。
“哐当——!”
生锈的铁卷门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呻吟,
被一股蛮力直接从外向内硬生生踹得变了形,轰然倒塌,砸起半人高的灰尘。
白天那个调戏沈明珠的寸头一个激灵弹起来,下意识摸出枕头底下的管钳,还未睁眼就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道如同黑豹般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已经闪到眼前。
没有废话。
陆野大手一探,精准地攥住了寸头握着管钳的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格外清晰。
“啊——!”
寸头的惨叫声才刚冒出嗓子眼,陆野反手一记重拳,直接砸在对方胃部。
寸头的身体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连酸水都吐了出来,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嘶声倒抽气。
四周的混混们终于清醒过来,抄起木棍和铁扳手就要围上来。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群乌合之众连个沙袋都算不上。
跟着陆野来的几名退伍老侦察兵没带枪,全是赤手空拳,动作快如鬼魅。
黑暗中只听见拳肉相撞的闷响和关节脱臼的声音,招招狠辣,专挑痛下手。
不过一烟的功夫,修车厂里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满地都是翻滚哀嚎的声音。
陆野连呼吸都没乱。
他慢条斯理地踩着高筒军靴,厚重的鞋底一步步碾过地上的碎玻璃,
最终停在满脸是血,像摊烂泥一样的寸头面前。
他半蹲下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揪住寸头的衣领,
将人半提起来,迫那双充满惊恐的三角眼看着自己。
“白天厂门口,你哪只手想碰她?”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夜色中如同催命符。
寸头吓得眼泪鼻涕横流,裤里洇出一大片水渍,一股味弥漫开来。
他拼命摇头求饶:“爷爷,祖宗,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
陆野嫌恶地松开手,站起身,
军靴冷酷无情地踩上了寸头完好的另一只手掌,脚下缓缓碾动。
“记住,这四九城里,她少一头发,我扒了你们的皮。”
……
次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在片区派出所的大门上时,来上班的老片警手里刚剥开的煮鸡蛋掉在了地上。
派出所大院的铁栅栏上,用绳像挂腊肉一样,
齐刷刷倒吊着十几个光着膀子、鼻青脸肿的男人。
每个人前都用别针挂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红墨水清清楚楚,
按年月排序列着他们收保护费,耍流氓的犯罪事实,
旁边甚至还用透明塑料袋贴着偷来的女表和赃款作为物证。
最前面那个剃着寸头的,双手肿得像发面馒头,
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子湿了一大片,早已经昏死在清晨的冷风中。
不到半天,这雷霆万钧的手腕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京城的地下黑市。
东单小市场里,几个资历最老、专门倒卖外汇卷的“老炮儿”聚在茶馆后院,
端着搪瓷缸子的手都在直哆嗦。
“听说了吗?昨晚修车厂那帮孙子,被人无声无息给平了。
连反抗的动静都没发出来!”
“军区那位爷亲自下的场,手段狠得阎王爷看了都得绕道。”
带头的老炮儿猛地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脸色煞白:
“传下规矩去!
从今天起,前进服装厂方圆三里,是禁区!
谁他妈要是手痒眼瞎往那边凑,别等人家部队来,老子亲自带人打断他的狗腿!”
接下来的几天,这片区域的治安达到了十年来的最高峰。
前进服装厂门前的土路,安静得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听得见。
往里蹲在墙抽烟、吹口哨的小混混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偶尔有两个穿着喇叭裤的社会青年路过附近,也是紧紧贴着墙走。
看到长得稍微标致点的年轻女人,这些混混就像见了鬼一样,
低着头猛踩自行车,硬生生躲出五米远,
生怕多看一眼就被哪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