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手机监控端，看到老家的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光着上半身的老男人。
他只穿着裤衩子，从卫生间走出来。
我的脑子里轰地一声：公公去世都一年多了，家里哪来的男人？
随即，我反应过来：婆婆把广场舞男伴带回家过夜了！
我的心里一紧，五岁的女儿玥玥跟着婆婆，在老家上幼儿园。
婆婆昨晚把男人带回家，那孩子呢？
我急切地把监控进度条往后拉，看着监控里，婆婆鬼鬼祟祟地朝着男人招了招手，示意他避开监控。
不过，男人显然不当回事。
他瞥了监控一眼，像是挑衅一般，大摇大摆地进了···进了婆婆平时带月月睡觉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
我瞬间失去了理智：婆婆怎么能带着玥玥跟陌生男人一起过夜？
担心和愤怒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颤抖着手，点了录频，把视频发给老公张志，附上一句话：“马上回老家，昨晚妈带男人回家过夜了。”
谁知一向疼爱女儿的张志，工作忙碌之余，匆匆一瞥我的信息，本没有点开视频细看。
他就随手把手机丢在一旁：谁妈？你妈？你妈能听我的？
像往常一样，趁着吃早饭的功夫，我打开手机监控APP，想看看玥玥昨晚在家玩什么。
但一个白花花的半裸男，只穿了条裤衩子，一下子闯入我的视线。
我一惊，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给丢了。
男人？
公公已经离世一年多，家里只有婆婆和玥玥，哪里来的男人？
难道监控出问题了？连到别人家去了？
不对！
这个监控背景是我们老家的房子没错啊。
我用手指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放大了监控画面。
仔细端详了监控里的男人一番，我惊呼：这不是婆婆平时跳广场舞的搭档老王头吗？
婆婆把广场舞男伴带回家过夜了？
我快速把监控往后拉，只见画面里，婆婆站在房间门口。
她冲着卫生间的男人招招手，又指了指监控，好像示意他要躲开监控。
不过，那男人并不在意，反而挑衅一般，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了房间。
我的心头一紧，那个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小床。
平时婆婆带着玥玥两个人睡大小刚刚好。
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昨晚，婆婆领那个男人回来，还带着玥玥在同个房间过夜？
我心存一丝侥幸，颤抖着手，把监控进度条往后拉，找玥玥的身影。
当看到玥玥也进了那个房间，我的脑子瞬间是空白的。
我婆婆竟然带着陌生男人去孩子的房间过夜。
这是正常人能出的事情？
我立刻放下早餐，给老公张志打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遍，一直没人接。
我颤抖着手，把录下来的监控视频发给了老公张志，还给他发了条信息：“马上回老家，昨晚妈带男人回家过夜了。”
我和老公在离家150公里远的杭城工作。
他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平时很忙，不过对女儿的事情，还算上心，毕竟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我相信等他看到视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肯定能赶回老家，把这件事处理好。
给张志发完信息，我跟老板请假，只说老家出了点事，要立刻赶回去。
我在一家连锁美容店做顾问，老板是地地道道的东北男人，叫陈浩，跟员工打成一团，没什么架子。
他知道我工作拼命，业绩也是店里第一，生病都不轻易请假，这回肯定是有急事，便很爽快地准许了。
跟老板请假后，我赶紧就拿手机买车票回老家。
这一路短短一个小时，我的心里像是在海上坐船一样，颠簸起伏，把好的不好的结果都想了个遍。
如果婆婆能听劝，以后不把男人带回家，是最好的。
但她很固执，不听我的呢？
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吃午饭。
目光对上婆婆下垂的三角眼，我心里的怨气还是顶了上来。
我进门，声音低沉地喊了声：“妈。”
婆婆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正准备起身，见就我一个人，半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她的三角眼拉拢了下去，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菜，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又不是周末，回来嘛？玥玥上幼儿园去了，不在家。”
婆婆对我说话的语气，冷漠中带着不耐烦。
李志在的时候，她还会演一下好婆婆，儿子不在，她连装都不装了。
不过现在，她的态度不重要，我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妈，我是回来找你的，我们谈一谈吧。”
婆婆看都不看我一眼，起身添了点饭：“有屁就放。”
她看我今天突然回来，心里就猜了个大概，肯定是因为昨晚那个男人的事情，只不过还在装傻充愣。
我不说，她就不提，想就这样混过去。
我也不跟她拐弯抹角，把手机往桌子上“啪”地一放，在她对面坐下：“妈，你昨晚带你那个男舞伴回家过夜了对不对？”
婆婆像是早就猜到我要说什么一样：“怎么，我一把年纪了，找个男人还要你管？”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刚才在动车上做好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崩塌了。
我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妈，玥玥才五岁，你要是让她看见什么，合适吗？要是那男的扰了玥玥，你说怎么办？”
都是成年人，谁不知道她带男人过夜是做什么？
总不能是洗了澡，盖上棉被纯聊天吧？那也不用聊到床上去。
听了我的质问，婆婆没吱声，像是不满意我多管闲事，拿起筷子在嘴里嗦了嗦，又去翻盘子里的肉。
她翻来翻去，找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才满意地放进嘴里。
我急了，又问道：“妈，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吗？”
婆婆这才抬起她那下三白的三角眼，撇了撇嘴：“嚷嚷什么呀嚷嚷，我老太婆还没聋呢，咋滴，你想让外面的人都听见呐？”
她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坐下说道：“好，我不嚷嚷，我好好说。”
婆婆：“有什么好说的？我一把年纪了，找个老伴，还要经过你女儿同意？还是要先问过你？你算哪葱呢？”
我知道婆婆一向不喜欢自己：“行，你可以不用管我是怎么想的，那玥玥呢？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她才五岁，不懂自我保护，你带回来的男人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婆婆不爱听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甩：“你什么意思呢？你女儿那么小一个丫头片子，有我在呢，人家还能怎么她啊？”
听起来她相信自己魅力十足。
“你别在这瞎了，要是不放心，把你那宝贝女儿带走，我还不想带呢！”
我一听傻眼了，当初我想把孩子带去城里念幼儿园，是婆婆跟张志说，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舍不得孙女离开。
张志跟我说城里开销大，攒钱买房子后再接孩子去。
我才同意把孩子留在乡下。
我无语地问道：“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不是你说舍不得玥玥，非要她在这里念书吗？”
婆婆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我真爱给你带这小丫头片子啊？又不是大孙子！一个女孩子在哪里读不一样？非得花钱折腾到城里去？”
“再说了，这么多人去城里租房子，吃饭不要钱啊？我儿子辛辛苦苦赚那点钱，你是都要砸这小丫头片子身上？以后我的大孙子花什么？”
她说完，不屑地撇了撇嘴，也不收拾吃完的碗筷，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觉得我不能把她怎么样。
我已经炸毛了：“大孙子？你哪里来的大孙子？你就玥玥这么一个孙女。”
婆婆阴阳怪气道：“你不早晚得给我们家生个孙子吗？难道以后不生了？让我们家香火断你手里？你也得问问我们阿志同意不同意啊！”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张志确实想要个二胎。
我们婚后一直没有自己的房子，玥玥上学还是个问题。
我想再赚点钱再考虑二胎，便拖延了这些年。
婆婆现在说这话，给我一种，他们背着我早就商量好的感觉。
我赌气道：“我生不生二胎，不是别人能决定的，再说了，二胎说不定还是女儿！”
婆婆急促地回应：“呸呸呸，乌鸦嘴晦气！你不生可以啊，我儿子那么有本事，多的是女人要给他生儿子。”
张志长得还算清秀帅气，这些年在杭城混得也不错，也是这个原因，婆婆总觉得自己儿子能配上天仙，看我越来越不顺眼。
她说完，起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把门带上，摆明了是不想理我。
我知道婆婆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有让张志回来，他的话，婆婆还能听几句。
毕竟自从公公去世后，张志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页面，才发现早上给张志打电话发信息，他都还没回，不知道还在忙什么？
我看了眼婆婆紧闭的房门，又给张志打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张志一直没接。
我又给他发了微信：“我已经到老家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本来以为张志在工作，顾不上看手机，没想到这条信息发过去后，他立刻就给我回了电话。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跟张志说话，他就劈头盖脸地训了我一顿。
“我说何晓梅，你是不知道我每天忙得跟狗一样，就为了赚钱给你买房子吗？”
“还总是因为你家里那些破事来烦我，催催催就知道催，让我回去嘛？我回去就有用了？我一请假就要扣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何晓梅是我的大名。
张志还是这个德行，只要一生气，就喊我全名，然后一通抱怨。
不过他没发脾气的时候，还是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男人，长相帅气，工作能力也出众。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懵：一大早又发什么脾气？什么叫我家里的破事？明明是他妈······
我突然意识到，张志本没有看我给他发的监控视频！
结婚六年，他都已经到了不看我信息的程度了？
只是一眼看到了我打字的信息，敷衍回复我一下？
所以他只是看我发的信息：妈带男人回家过夜了。
他就以为是我妈的事情，呵呵，他可真有趣！
我一直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张志突然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对不起啊晓梅，我最近工作压力大，心情不好，刚才说话难听了些，等我忙完，晚上好好补偿你。”
他的情绪变化这么快，就跟精神分裂了一样，明明刚才还在骂我。
说到“晚上好好补偿”，他的声音暧昧了些，但我今天没空陪他暧昧。
“张志，我今晚回不了杭城，你先看看视频，再决定要不要回来找我！”
我刻意强调了“你妈”两个字。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结婚六年，我们一直在杭城租房子。
我不也在努力赚钱，想买房把孩子接到身边吗？
他却说得像全家就他一个人赚钱一样，只有他辛苦？
他在杭城几年，工资从一开始的六千涨到了两万，但我也不差，每个月底薪加提成，到手也有个一万出头。
按道理，我们俩的收入加在一起，早也该攒个首付了。
但是每次我说买房看房，他总有借口。
要么公司加班，要么这两年行业不景气，手头还是要有点现钱才安稳。
但是我看着他的工资单上的数字，是一年年多起来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婆婆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越是这时候，我越不能跟他搞对立，把他推到婆婆那边。
张志这个人，过子马马虎虎，但是对女儿玥玥还是不错的，一到周末，只要不用加班，就会回老家陪孩子。
周要返回杭城的时候，被玥玥粘得紧，哭着不让他走，他就只能周一早上五点多起床，直接赶回杭城公司。
所以我还是有把握，为了玥玥，他肯定会回来。
挂了电话，我又去敲婆婆的房门，婆婆依旧不肯出来。
不过，门外传来了小姑子张玲的声音，我一回头，正巧看见她开门进来：“妈！中午吃啥呢，我快饿死了！”
张玲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地顿了一下脚步。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跟我打招呼：“嫂子，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神色略显尴尬。
我知道小姑子刚毕业出来工作，婆婆一直拿我们给玥玥的生活费贴补她，只是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回答道：“我今天回来找妈有点事。”
我们还没说什么呢，就见婆婆“砰”地推开房门出来了。
她还是不看我，径直对张玲说道：“玲啊，赶紧吃饭吧，吃完还要上班。”
婆婆说完走进厨房，又端了两盘菜出来，打了一大碗米饭，放在桌子上。
那盘子里的菜显然是做完后，特意夹出来留着，热在锅里的。
我回来这么久了，她可没喊我吃饭，现在小姑子来了，就端上热菜了。
小姑子坐下，招呼我：“嫂子，你吃了吗？要不对付一口？”
婆婆听了，立刻说道：“吃你的饭吧，我没多做别人的饭。”
自然，她口中的“别人”指的就是我。
我摇了摇头，对小姑子说道：“不用，我不饿，你吃吧，我跟妈有话说。”
说完，我看向婆婆。
她却故意避开我的目光，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进厨房去了，难道她不想让张玲知道她带男人回家了？
我追着说道：“妈，你不用避开我，今天这事肯定是要说清楚的。”
婆婆见我追着不放，转头迎着我，说道：“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了眼正在吃饭的小姑子张玲。
她是个读书人，刚毕业出来工作，不至于跟婆婆一样不讲道理。
她亲妈找对象，她也有必要知道，说不定还能帮我说服婆婆。
我在张玲对面坐下，说道：“妈，你也别躲着了，张玲是大人了，咱们家的事情，她也有权知道。”
婆婆见躲不开，不耐烦地对我说道：“玲儿吃完饭还要赶着上班的，你别耽误她。”
张玲一边往嘴里夹菜，一边默默听着我们的对话，眼珠子时不时转了转，打量我们俩的脸色。
我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婆婆，直接说道：“妈，今天当着张玲的面，咱们把话说开了。”
“我不反对你跳广场舞，也不反对你找老伴，但是你不能把男人带回家跟玥玥一起过夜。”
一开始张玲还淡定地听着，但听到我说婆婆带男人回家过夜，她惊讶地抬头看了婆婆一眼，但没说什么，又低下了头。
婆婆拉着脸，脆搬了凳子在我对面坐下。
她的三角眼下垂得厉害，看得出，她很不高兴。
她开口：“何晓梅，你算老几啊？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屋子：“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想赶谁走谁就得滚！”
得嘞，这话的意思，我这个外人又得滚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想买房，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直视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没把我放在眼里，你爱找男人，一个也好，十个八个也好，我都不管，但是玥玥现在跟你，你让她有危险，就不行！”
“你也是当妈的人，有女儿有儿子，理解不了我的心情吗？”
我说得还算恳切，但是婆婆嗤之以鼻：“我只是个没文化的乡下人，哪里懂你这种文化人想什么？”
“我们农村带娃就这样，你要是看不下去，就自己带！”
“天天扯什么危险？就你家有女儿，谁都得惦记你女儿，脸真大！”
“我告诉你，你自己去外面问问，要是嫌弃我带得不好啊，你找你妈带也行，你妈没死了老公，肯定不会往家里带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