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冷得像个冰窖。
十几个部门高管低着头排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商祈坐在主位上,背脊绷得笔直。
耳机里只有桑落那句喊破音的“分手”。
这俩字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捅进他的胃里。
一阵痉挛的绞痛。
他喉咙发紧,嘴里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砰!”
商祈猛地站起身。
力气太大,身下那张沉重的真皮办公椅向后滑去,重重撞在全透明的玻璃隔断上,发出一声闷响。
前面的高管吓得集体哆嗦了一下。
商祈看都没看他们。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面前那张整板大理石会议桌的边缘。
桌子太重没翻,但桌上的文件和几个白瓷咖啡杯稀里哗啦全砸在了地上。
褐色的咖啡液泼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洇出一大片黏糊糊的水渍。
瓷片碎了一地。
商祈一言不发,转身就往会议室外面冲。
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卓影刚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补充协议。
“爷!那份百亿的并购案对方已经让步了,您签个字就……”
卓影的话没说完。
商祈像一阵飓风般从他身边擦了过去,直接冲向总裁专属电梯。
留下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觑。
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超跑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墙皮直掉。
商祈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油门被他一脚踩到底。
跑车像一发炮弹射出车库,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正午的马路上车流如织。
商祈的眼眶红得吓人,眼前的视线甚至因为充血而有些模糊。
他脑子里全是桑落刚才的喊叫声。
她要分手。
她还是要走。
果然,什么主动抱他睡觉,什么要他帮忙抢遗产。
全都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找借口逃跑的谎言!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
商祈本没踩刹车,一把方向盘打死,跑车在车流缝隙里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强行冲了过去。
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和狂按的喇叭声。
交警在路口拼命吹哨。
商祈什么都听不见。
他连闯了十几个红灯,一路飙回了郊区的半山别墅。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地下金库厚重的密码门发出“滴滴”的解锁声。
齿轮咬合的沉闷响动在走廊里回荡。
大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热浪混着商祈身上散发出来的狂躁气,猛地灌进这间冷气开足的牢房。
桑落正坐在胶席梦思上,手里还抓着那个羽绒枕头。
她刚才嚎了半天,嗓子都有点。
正低着头在脑子里骂系统怎么还不把精神损失费打过来。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抬起头。
还没看清来人。
商祈已经两步跨到了床前。
他一把攥住桑落的手腕,硬生生把她从柔软的床垫上拽了起来。
“哎你嘛——”
桑落拖鞋都没穿。
脚趾踩在金砖上,凉得她瑟缩了一下。
脚踝上的纯金锁链被扯得哗啦啦直响,撞在床腿上。
商祈本不管那些。
他力气大得吓人,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直接把桑落按在了旁边那粗壮的纯金承重柱上。
柱子冷冰冰的,硌得桑落肩胛骨生疼。
男人的身体压上来。
黑衬衫上还带着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烫着她的皮肤。
商祈低着头,死死盯着她的脸。
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桑落的下巴。
手指冰凉,却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宁愿看……”
商祈咬着牙,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
他眼眶里布满红血丝,眼神里的暴戾和绝望几乎要把人吞噬。
“宁愿看别的女人的朋友圈,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手指用力,指关节抵在桑落的下颌骨上。
“你想找借口离开我?”
商祈的呼吸喷在桑落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歇斯底里。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桑落被他掐得下巴一阵酸痛。
这人真的是个神经病啊!
手劲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她本不吃他病娇发疯这一套。
什么逃跑?什么离开?
老娘在跟你谈钱,你在跟我谈什么狗血虐恋!
“起开!”
桑落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商祈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压抑的金库里特别清晰。
趁着商祈愣神,桑落顺势偏头挣脱出来。
她反手一把抓起掉在床上的手机。
拇指按在指纹解锁键上。
屏幕亮起。
她把屏幕亮度拉到最高,直接把手机糊到了商祈的鼻尖上。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商祈苍白的脸。
“少给我在这装疯卖傻!”
桑落伸出食指,把手机屏幕敲得梆梆作响。
“说!”
她瞪着眼睛,语气比他还横。
“这个穿着你买的几千万高定裙子的白莲花,到底是谁!”
商祈被手机屏幕怼得闭了一下眼。
他被迫往后仰了仰头,这才勉强对焦上屏幕里的画面。
照片里。
白薇薇那张修得下巴尖锐的脸占据了屏幕大半。
旁边配着那段感谢商爷偏爱的绿茶发言。
商祈盯着屏幕。
脑子里那绷紧的弦突然顿住了。
一秒。
两秒。
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暴戾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照片。裙子。别的女人。
脑子里的线索在一瞬间接上了头。
商祈的瞳孔慢慢收紧。
随后。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像火山喷发一样,猛地从他眼底出来。
那些阴暗的、想同归于尽的念头,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反握住桑落还举着手机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声音竟然激动得开始发抖。
“宝宝,你……”
他连呼吸都不稳了,死死盯着桑落的眼睛。
“你是在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