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恳请陛下,治萧尘强抢民女之罪!”
严嵩之的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刚才摔破的伤口再次裂开,殷红的血顺着鼻梁骨往下流,滴进他花白的胡须里。
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瞬间点燃了严党文官们的情绪。
兵部侍郎赵大人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膝盖砸得地面直响。
“臣附议!”
赵大人扯开嗓子嚎。
“萧尘此子,仗着有一点旁门左道的戏法,就敢在天子脚下强抢首辅千金。”
“今他敢抢严阁老的孙女。”
“明他是不是就敢去抢后宫的娘娘!”
“此风断不可长啊陛下!”
户部尚书秦桧之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明鉴!”
“大乾以孝治天下,以礼义廉耻定邦。”
“这竖子强抢民女,败坏纲常,若是轻饶了他。”
秦桧之痛心疾首地捶打着口。
“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要戳断我等朝臣的脊梁骨啊!”
“哗啦——”
像多米诺骨牌倒塌一样。
大殿两侧,超过七成的文官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乌纱帽在红烛的光影下晃动。
“请陛下严惩萧尘,以正朝纲!”
宫。
这是大乾朝堂上,文官集团最擅长、也最致命的一招。
用所谓的“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来要挟皇权。
往常只要严嵩之使出这招。
乾武帝多半会为了朝堂安稳,选择妥协,扔出个替罪羊平息众怒。
萧尘看着这壮观的跪拜大典。
不仅没慌。
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慢条斯理地掏出那把系统奖励的沙漠之鹰。
他把枪管在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拿枪把子当痒痒挠,在后背上蹭了两下。
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在“群情激愤”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严若雪被他半搂在怀里。
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
她偷偷瞥了一眼爷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彻底的心寒。
爷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抢来的民女。
可昨晚,明明是爷爷任由御林军把自己塞进轿子的。
这就是严家的门风?
这就是文官领袖的礼义廉耻?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龙椅上。
乾武帝手里还端着那个装土豆的青瓷碗。
他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朝臣。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蜡黄的脸皮剧烈抽搐,嘴角向下撇拉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是个多疑怕死的皇帝。
但他不是个受虐狂。
这群平时只会克扣军饷、满嘴仁义道德的文官。
在国家连年大旱、快要断粮的时候,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现在。
有人拿出了能救国救民、亩产千斤的神粮。
甚至还有可能带来能让他延寿十年的仙丹。
这群人却跳出来。
用什么狗屁纲常、什么读书人的脸面,来他掉这个能爆祥瑞的活?
“怎么?”
皇帝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你们这是在教朕做事?”
大殿里的空气骤降。
赵大人打了个寒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
皇帝突然暴起。
他猛地将手里的青瓷碗摔在御案上。
“啪!”
半块没吃完的土豆从碗里弹出来,滚落在金砖上。
皇帝看都没看一眼。
大步流星地走下白玉台阶。
龙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到严嵩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老臣。
“严嵩之。”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说萧尘强抢民女?”
严嵩之抬起头,以为皇帝要替他做主。
赶紧挤出几滴老泪。
“是啊陛下,老臣那苦命的孙女……”
“放你娘的屁!”
乾武帝突然句粗口。
这句粗话从九五之尊嘴里骂出来,震得所有官员脑瓜子嗡嗡作响。
皇帝猛地抬起脚。
穿着金线龙靴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严嵩之的肩膀上。
“昨晚去你府上接人的御林军,是朕亲自下的口谕!”
“魏忠去宣旨的时候,你严嵩之装晕不露面。”
“怎么?”
皇帝指着严嵩之的鼻子,吐沫星子乱飞。
“现在看到萧尘拿出了神粮,你就跳出来说他强抢民女?”
“合着朕的旨意,在你严阁老眼里,就是强盗头子的土匪令呗?”
严嵩之被这一脚踹得仰面倒地。
脑门上的伤口磕在地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臣……老臣不敢……”
严嵩之捂着肩膀,想爬起来,却被皇帝踩住了口。
“不敢?”
“你口口声声说萧尘败坏纲常。”
皇帝弯下腰,揪住严嵩之的衣领,把他半提起来。
“那朕问你。”
“北境三十万铁骑叩关的时候,你的纲常在哪?”
“中原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你的读书人脸面在哪?”
“你除了会在朝堂上给朕添堵,还会什么!”
皇帝越说越气。
那张因为常年吃丹药而蜡黄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严嵩之那张老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金銮殿里回荡。
久久不息。
全场死寂。
赵大人连呼吸都忘了。
秦桧之吓得瘫在地上,一滩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当朝首辅。
内阁首宰。
竟然被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像抽一条老狗一样,直接扇了耳光!
这可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严嵩之被打蒙了。
他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老脸。
耳朵里嗡嗡作响。
几颗被打松动的牙齿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陛下……”
严嵩之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不敢相信,皇帝竟然为了一个纨绔,为了几块泥巴,彻底撕破了君臣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老东西,给朕听好了。”
皇帝松开衣领,任由严嵩之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直起腰。
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群臣。
“大乾现在要的不是狗屁纲常。”
“要的是粮食!是国运!”
皇帝转过身。
大步走到萧尘面前。
看着这个被百官弹劾、却依然满脸无所谓的年轻人。
皇帝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萧爱卿。”
皇帝伸手拍了拍萧尘的肩膀。
“你昨晚得好。”
“这严家丫头既然能爆出神粮,那就是我大乾的福星。”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萧尘怀里的严若雪。
严若雪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不过,就她一个,这祥瑞爆得还不够快啊。”
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似乎在思考一件J其重要的事情。
萧尘立刻顺杆爬。
“陛下圣明。”
“草民也觉得,光靠严小姐一个人,这仙丹恐怕得好几年才能凑齐进度条。”
“要是能多几个命格硬的,说不定下个月,仙丹就能送到陛下嘴边了。”
听到“下个月”三个字。
皇帝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猛地转过身。
回到龙椅前。
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着御案。
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朝文武。
“拟旨!”
皇帝的声音洪亮,穿透力J强。
吓得旁边负责记录的起居注史官赶紧提起毛笔,手抖得差点把墨汁滴在竹简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帝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颗震碎所有人三观的重磅炸弹。
“镇国公萧尘,身负天命,为国求瑞。”
“其纳妾生子之事,乃大乾第一国策,关乎江山社稷!”
“即起,赐萧尘‘便宜行事’之权!”
皇帝指着跪在地上的一帮文臣武将。
“满朝文武,凡家中有适龄待嫁之女者。”
“无论嫡庶,无论门第。”
“只要萧尘看上,即刻送入萧国公府,为妾为婢,任凭挑选!”
“若有违抗、推诿、隐瞒不报者。”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机。
“按欺君之罪,诛九族!”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