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
实习生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袋子里翻出纱布和消毒水。
他手忙脚乱的将包装拆开,拉着何文耀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别动别动…”实习生按住何文耀乱动的肩膀,棉签沾着碘伏在他脖子上胡乱抹了两下。
“马上就好。”
何文耀疼得直龇牙,“大哥,你是在消毒还是刮痧啊!?”
“我死人都还没摸过几个呢,你就谅解一下嘛!”
何文耀十分快速的抓住字眼,随后睁大眼睛。
“死人!你为什么摸死人?”
“因为我是法医啊,不摸死人难道摸你啊?”
“……”
实习生将纱布往何文耀脖子上贴,试了三次都没固定住,不得不寻求外援。
他对着数米远外的季康时喊道:“师父师父,你就来帮我一下嘛!”
季康时走过来,接过纱布和胶带。
他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包扎妥当。
但动作自然就更加粗暴了。
他将剩下的东西塞回袋子里,头也不回的准备抬脚离开。
让何文耀伸手拉住。
“?”
“坐会呗。”何文耀用下巴点了点身旁的椅子。
“不了。”
何文耀直接拽住他手腕往下一拉,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咋这么犟呢?”
季康时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坐空。
“什么事,说吧。”
其实季康时此刻心底涌着一股微妙的不安,自己像是无意闯入他人领地的入侵者。
小三见正宫的感觉,莫名心虚。
“有时候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你得用眼睛去看。”
“什么意思?”季康时皱眉。
“不知道,”何文耀摇摇头,答得模模糊糊。
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周清怡,“去问她,她能给你答案。”
季康时眉头蹙起,还是不理解。
“咋这么笨呢?”何文耀无奈,拍了拍季康时肩膀。
“你是正头娘子,要自信一点。”
“正头娘子是什么意思?”
何文耀:“……”
得,山顶洞人。
这还教啥,找个洞塞回去得了。
……
周清怡做完笔录,何文耀兜里的手机正好响起。
他看了眼备注,拍了拍季康时肩膀站起身往走廊外走。
季康时见状,也起身要离开。
周清怡开口,听起来像命令,“站住。”
“……”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季康时靠在墙上,双手往裤兜里。
“他说我是正头娘子。”
周清怡有些意外。
何文耀这厮还挺直白。
但也没想到季康时是个蠢的。
“正头娘子是什么东西?”
“……”
周清怡挑了挑眉,指尖在包带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笑起来。
“娘子…”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季康时脸上扫了一圈。
“他说你是娘炮。”
“……”
季康时没心情同她扯,抬脚往同事的方向走。
周清怡朝他喊,“明天有时间没?吃个饭。”
“要让你失望了,”季康时说得认真,“我不做小三。”
周清怡笑了一声,朝已经走远的季康时喊道:“你会做的!”
季康时头也不回的跟着几个同事上了车,警车鸣着笛消失在街角。
……
当天的总结会议并没有因为突发事故而延迟。
高度紧张后的假期对周清怡来说就像是精神透支后的放空。
整个人像块被格式化的硬盘。
早上仍然卡着生物钟早早醒来,连回笼觉都睡不了。
瘫在沙发上刷了一早上的短视频,正午开车出门找餐厅吃了顿饭。
之后就在路上乱晃,估摸着季康时的下班时间将车停在警局边的停车场上。
熄火,降下车窗。
她点了一烟,慢悠悠地抽着,眼睛盯着警局大门的方向。
六点整,季康时从大楼里走出来。
黑色皮衣,牛仔裤,走在道上不看路。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谁发信息,没注意到周清怡的车。
周清怡掐灭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等季康时走到他的车旁时。
按下喇叭。
“嘀——!!!”
刺耳的喇叭声骤然炸响,季康时猛然抬头。
周清怡正趴在方向盘上,冲他笑。
“……”
季康时装作没看见,低头看着手机往前走。
周清怡缓缓将车开出停车位,跟在季康时身后。
喇叭倒按得挺响。
“嘀——!!!”
季康时皱眉,大步走过来,“你想嘛!”
周清怡笑嘻嘻的,胳膊搭在窗框上,仰头看他。
“想你。”
季康时蹙眉,“要脸吗?”
周清怡反问:“不是你教的吗?”
“滚出去。”
周清怡没应答,将手掌放在喇叭处,用力一按。
“嘀—!嘀嘀嘀——!!”
季康时闭眼偏头,耳膜都要被穿破了。
他威胁道:“在警局门口恶意鸣笛,小心把你抓进去关起来!”
“周末又没人,而且还是下班时间…”
“那也很没素质。”
周清怡点点头,十分听劝,“好,下次不会了。”
“那你上车吧。”
“我有车,不劳烦您。”
季康时甩了甩车钥匙,直起身准备往自己车方向走。
周清怡又做出要按喇叭的姿势,被季康时一手拍开。
“都跟你说了不要鸣笛。”
他皱着眉头,态度冷淡又有些不耐烦。
“就算局里没人也不能这样。”
“你好凶哦…”周清怡装作委屈的撇撇嘴,“跟我道歉。”
季康时语气仍然冷淡,却是胜在听话。
他将目光移开,声音不大,“对不起。”
“没关系。”
周清怡又说:“那你上车吧。”
“不。”
“那我就跟在你车后面摁喇叭。”
“……”
季康时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
周清怡心满意足,脚踩油门将车往外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家高档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两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就快步迎了上来。
“周小姐。”
周清怡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冲她们摆了摆手,“不用管我。”
她指了指还在车上甩脸色的季康时,"把他看好就行,别跑了。"
“……”
两名服务员似乎有些错愕,但还是礼貌地站到季康时两侧,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