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洗手间，在白色的瓷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温知夏拧开水龙头，准备洗漱。
水流哗哗地流着，她低头挤牙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水口边缘粘着的一小块碎纸片。
纸片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皱，边缘微微卷起，但是上面的黑色字迹还清晰可见。
温知夏疑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碎纸片揭了下来。
纸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边缘还带着被撕扯的毛边。上面只印着两个词，字体是标准的宋体，像是从打印文件上撕下来的。
“涂改”“伪造”。
温知夏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她拿着碎纸片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连牙膏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她想起了昨天陆斯年从洗手间出来时慌乱的眼神，想起了他藏在身后的手，想起了他说 “医院来电话” 时不自然的表情，还有那个消失在他手里的棕色信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心里升起。
这不是普通的碎纸片。
这是有人寄给她的东西，被陆斯年发现了，然后他把它撕毁冲进了下水道。
这里面一定藏着关于她过去的真相。
温知夏紧紧攥着那块碎纸片，指节泛白，纸片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她走出洗手间，客厅里空无一人。陆斯年正在厨房做早餐，传来煎鸡蛋的滋滋声和牛煮沸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攥着碎纸片，一步步走向厨房。
陆斯年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系着蓝色的格子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还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醒了？” 陆斯年转过头，笑着对她说，“早餐马上就好，有你爱吃的溏心蛋和火腿三明治，我还热了牛。”
温知夏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把那块碎纸片放在了净的案板上。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紧张。
陆斯年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煎鸡蛋的边缘瞬间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碎纸片，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拿起碎纸片，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厨余垃圾桶里。
“不知道啊。”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能是哪个快递单或者广告单的碎片吧，估计是昨天拆快递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怎么了？”
“广告单？” 温知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广告单上会写‘涂改’‘伪造’这两个字吗？”
陆斯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放下锅铲，关掉燃气灶，转过身看着温知夏。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知夏，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不就是一张碎纸片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问你，这是什么？” 温知夏躲开他的手，指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再次问道，“昨天你在洗手间里撕的是什么？那个棕色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陆斯年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知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那真的是广告单啊，是那种骗人的医疗广告，上面写着什么‘伪造病历’‘涂改报告’之类的，我看着晦气，就撕了扔了。”
“医疗广告？” 温知夏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陆斯年，你自己是医生，你会看那种骗人的医疗广告吗？还会把它带回家，特意在洗手间里撕掉？”
“我…… 我是随手拿的，没注意看。” 陆斯年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知夏，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伸手抱住温知夏，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知夏，我只有你和星星了。我不能失去你们。那些过去太痛苦了，我不想让你再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温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他的眼泪还是那么滚烫，落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皮肤发疼。
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越来越陌生了。
她明明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明明已经摸到了那些被掩盖的秘密，却被他用一句轻飘飘的 “医疗广告” 轻易掩盖了过去。
他撒谎的时候，竟然可以这么面不改色，这么理直气壮，甚至还能红着眼眶，摆出一副 “我都是为了你好” 的样子。
温知夏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白玫瑰的香气，却吹不散她心里的阴霾。
陆斯年以为她相信了，松了一口气，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谢谢你，知夏。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我会永远陪着你和星星，永远不会离开你们。”
他松开温知夏，重新打开燃气灶，把煎糊的鸡蛋倒进垃圾桶，又拿出一个新的鸡蛋打进锅里。
“你先去餐厅等着，早餐马上就好。” 他笑着说，脸上又恢复了往的温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知夏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厨房。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斯年的背影。
他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煎着鸡蛋，背影挺拔而温柔，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可是温知夏却觉得，这个背影，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
陆斯年，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