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太阴坤鉴》,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书里描绘的世界,将人的身体与居住环境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仿佛万事万物背后都有一套看不见的逻辑在运转。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不禁有些感慨,又有些嘀咕:
这到底准不准啊?
额头代表明堂,鼻子代表财库,眼睛代表阴阳……
听起来玄之又玄,该不会是古人牵强附会的产物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我的潜意识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嗤之以鼻了。
毕竟,不管是孙大叔还是老头,他们对我的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看来,以后得找机会,自己悄悄去验证一下。
心里揣着这些秘密,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异常平静。
我严格按照老头子的指点(或者说,是按照《太阴坤鉴》的教导),
每天给财位的“财源水”换水,出门前一定关上卫生间的门,晚上回家就算再累也会开火煮个面或者热杯牛,
让厨房保持着“烟火气”。
说也奇怪,这两天我睡得特别安稳,早上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虽然没有天降横财,
但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和破财后的心慌感,确实是消失了。
无病无灾,平平淡淡,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是一种恩赐。
第三天下午,正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时,闺蜜周敏敏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兴奋和甜蜜。
“怎么了大小姐,又有什么好事?”我一边敲着键盘,一边笑着问。
“哎呀,就是……我男朋友,张扬,他今晚正好有空,我寻思着带出来给我的好闺蜜见见。你不是一直说要给我掌掌眼嘛,机会来啦!”
我心里门儿清。
周敏敏谈恋爱这事,已经在我们的小姐妹群里炫耀过八百遍了。
这个叫张扬的男朋友,据她说是她在一个商务酒会上认识的,在外贸公司做销售总监,
年轻有为,工资高,出手也大方。
敏敏嘴上说着是让我“掌眼”,但那点小小的、藏不住的炫耀成分,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不过,看着闺蜜沉浸在幸福里,我真心为她高兴,便爽快地答应了:
“行啊,地址发我,下班我就过去。”
“好嘞!地方他订的,静安那边一家高档料,我待会儿把定位发你!”
挂了电话,我不禁莞尔。
这恋爱的酸臭味,真是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
下班后,我按照定位来到了那家料店。
店里的装修非常雅致,幽静的灯光,踩上去悄无声息的木质地板,处处都透着“昂贵”两个字。
我一进包厢,就看到了敏敏和她身边坐着的男人。
“晚晚,这里!”敏敏开心地朝我招手。
我走了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叫张扬的男人身上。
客观来说,张扬确实很帅。
他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肩膀宽阔,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衬衫,
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五官端正,是那种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浓眉大眼,皮肤是健康的肤色,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信和熟稔。
“你好,我是林晚,敏敏的闺蜜。”我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经常听敏敏提起你,我叫张扬。”
他站起身,跟我握了握手。他的手掌温暖而燥,
力道适中,声音也很有磁性。
第一印象很不错。
高大,帅气,谈吐得体,看起来确实是个精英人士。
我心里暗暗为敏敏高兴,她这次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靠谱的。
坐下来之后,张扬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我,
笑着说:
“林晚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整个吃饭的过程,气氛都很好。
张扬非常健谈,也很会照顾人。
他能从国际贸易的趋势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既能逗得敏敏哈哈大笑,
也能在我说话的时候认真倾听,时不时地给我添茶、布菜,
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然而,就在我夹起一块金枪鱼腩,准备放进嘴里的时候,
我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张扬的脸上,脑子里却“嗡”的一声,
像是有一尘封的弦被拨动了。
我突然想起了《太阴坤鉴》里《形神心鉴》的那几段话。
张扬的眉毛很浓,但眉尾的部分却有些散乱,
像扫把的末梢一样铺开。书里说,
“眉浓情浓,眉散心散。眉尾散乱者,主其人情性多变,聚散无常,尤好新奇,难以久处。”
他的眼睛很亮,是典型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
看人的时候眼神带着笑,仿佛含情脉脉。
这本是好事,但他的眼下,也就是相学里说的“卧蚕”部位,却异常饱满,
甚至有些浮肿发青,
书里称之为“桃花纹乱,子女宫虚浮”。
注解说,此乃肾气过度耗散之象,亦主其人情感关系复杂,墙外桃花不断。
还有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不薄,但唇线却非常模糊,没有明显的唇珠和棱角。
我记得书里有一句,“唇无棱者,言语多虚,情义多变。”
这些细节,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我再看他,他正眉飞色舞地跟敏敏讲着自己如何在谈判桌上签下一个大单,
不经意间,他的眼神扫过从我们包厢门口路过的一个身材姣好的女服务员,那眼神虽然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但里面一闪而过的、带有侵略性的打量,
和我刚刚在书里看到的那些描述,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这些风水面相的知识,我记得并不全,
很多拗口的术语和更深层的道理我早就忘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些最直观、最浅显的结论碎片。
我不敢确定,也不敢多言。
毕竟,这只是古书上写的,谁知道准不准呢。
也许只是巧合。
我不能因为自己看了几页谁也无法证实的古书,就去凭空揣测闺蜜的幸福。
于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吃着盘子里的刺身。
那块顶级的金枪鱼腩,此刻在我嘴里,
却有点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