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接通,“裴先生?”
听到听筒中净好听的女声,裴砚心底刚升起的那丝烦躁瞬间消散,“是我。”
“你有事吗?”
“我刚给你发了消息。”
“消息?”温知妤茫然,“什么消息?我没收到啊。”
“微信。”
“微信?”温知妤重复了一遍,忽然顿住。
短暂的沉默过后,裴砚听到女孩儿底气不足地问:“你微信名是叫Y吗?”
语调中带着那么一丝丝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
裴砚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女孩儿紧张的小脸,“你觉得呢?”
“我......”温知妤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没给你备注,不知道是你。”
裴砚没说话。
温知妤声音更小了:“我以为是谁发的扰消息,所以就删了.......”
“这位太太的意思是,你不仅没给你先生备注,还把他的问候语当成了扰信息?”
裴砚语调听不出喜怒,温知妤却莫名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有些尴尬。
她哪能想到裴砚这么冷淡的性子,居然会主动给她发“中午好、吃了吗”这种直男开场白?
在她的认知里,裴砚连回消息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本不像是会主动嘘寒问暖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知妤光速道歉,而后又忍不住嘀咕:“说我没给你微信备注,你不也没给我手机备注。”
她还记着呢。
她回门那天给裴砚打电话,裴砚也没认出她的号码。
裴砚也想起了这件事,默了默说:“婚礼那天,我要你手机号是用来搜你微信的,没存联系人。”
温知妤:“我要你手机号是存联系方式的,微信这边通过就忘了。”
两人说完,都沉默下来。
他没给她号码备注,她没给他微信备注。
不愧是塑料夫妻。
沉默过后,温知妤道:“我现在把你加回来,这次一定备注好。”
裴砚淡淡嗯了一声。
温知妤:“那我挂了。”
“嗯。”
温知妤正要挂断电话,裴砚却再次开口:“京城这两天降温,你记得多加件衣服。”
温知妤一愣,有点怀疑裴砚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这人之前可是从来不关心她的。
今天不仅给她发消息,还提醒她天冷加衣。
着实诡异。
她猜不透裴大总裁的想法,便只巴巴地回了一声“好”。
电话挂断,温知妤打开微信,重新把裴砚加了回来,顺道点开了修改备注界面。
博物馆人多眼杂,直接备注裴砚肯定不行,很容易被人看到。
她犹豫许久,最后备注了个“Y先生”。
之后裴砚每天都会给温知妤发早安午安。
温知妤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和裴砚的人机对话,甚至从对话中获取到了不少有关裴砚的喜好和习惯,对她这个新婚丈夫也多了几分了解。
周五这天,温知妤还在忙着,沈老就给她发了消息,让她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到时跟她一起去见顾行舟。
古画修复除了初次收件的当面交接,病害诊断完后还需跟客户当面商量修复方案,告诉客户哪里破损、腐烂、虫蛀、开裂、脱墨。
讲清楚能修复到什么程度,哪些修不了,等客户签字后同意方案之后才可以动工。
温知妤答应下来,下午3点时拿上资料和车钥匙,跟沈老一起去了观竹堂。
观竹堂是京城有名的中式茶室,坐落在一条幽静的胡同深处。
青砖灰瓦,竹影横斜,闹中取静。
温知妤和沈老抵达茶室时,顾行舟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清隽温润,跟这间茶室的调性很搭。
“沈老,温小姐。”顾行舟起身,绅士地替两位女士拉开椅子。
沈老落座,跟他寒暄几句,才让温知妤把带来的文件袋打开。
温知妤取出资料,推到顾行舟面前。
“顾先生,这是《寒林暮雪图》的病害记录和修复草案,您先过目。”
顾行舟接过文件,低头翻阅。
温知妤在旁边补充说明:“目前画作的主要问题是水渍、折痕和局部的颜料脱落,我们的方案是先进行清洗和揭裱,把画心从原来的裱件上揭下来,修补破损处,再重新装裱。”
顾行舟问:“清洗的话,会不会对原作的墨色造成影响?”
“不会,”温知妤回答得笃定,“我们会用温水反复淋洗,配合排笔和毛笔局部处理,不会损伤原作的墨色和颜料。
“这个技术在博物馆已经很成熟了,沈老师经手过十几幅类似的作品,没有出过问题。”
顾行舟点点头,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温知妤一一作答。
沈老在旁边听着,偶尔补充两句,看向温知妤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赞许。
几人正说着话,沈老的手机忽然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沈老对温知妤开口:“馆里临时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后续的细节你跟顾先生对接,方案定下来之后发我邮箱。”
“好,沈老师您先忙。”
沈老跟顾行舟说了声失陪,便匆匆离开了茶室。
顾行舟将温知妤带来的修复方案从头到尾看完,又打了电话跟顾老爷子沟通一番,仔商量对后才把修复方案敲定了下来。
等顾行舟签完字,温知妤拿过合同认真检查。
顾行舟看着女孩低头认真做事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静静看着她忙碌。
与此同时,茶室二楼的一间包间里。
陆景恒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等着司机来接自己。
今天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女方是书香世家,约他在这间传统的茶室见面。
他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到这里之后态度也十分敷衍。
女方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没坐多久就借口离开了。
目光随意往下一扫,就看到了楼下庭院里坐着的一男一女。
男的他认识,顾行舟,顾家那位少东家,今年刚留学回来。
听说性子有些孤僻,还不近女色,今天跟一个姑娘单独喝茶,还笑得如沐春风,着实让人意外。
顾行舟对面那姑娘是背对着他的,陆景恒有些好奇哪家姑娘这么大能耐把顾行舟拿下了,便起身换了个位置往楼下看。
在看清楼下那姑娘的脸后,陆景恒有些惊讶,“这不裴砚那新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