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解开因长时间坐火车褶皱的衣服扣，淡漠开口：“爷爷，你明知道答案还问，你这不是自己找气受。”
裴老爷子耷拉着脸，双目瞪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拿起桌角的一本书，再次朝裴知珩扔去。
这次裴知珩也不躲，任由书本砸在他的口，发出一声闷响。
裴老爷子：“我让你去接安安，你不仅没把安安接回来，自己还中途跑了。你知道安安过得什么子吗？她……她被婆家欺负……”
想到警卫员李小刚回来的表述，裴老爷子心疼到后面说不出话。
裴知珩眼底一片漠然，看自家爷爷这反应，对萧安的印象又差上一分。
猜测这萧安定是当着李小刚的面表演一场戏，让自家老爷子对她更是惦念。
他嘲讽的想：演这么多戏作甚，想过好子，直接跟着陈小刚来京都不就可以。
裴知珩平静看着裴老爷子悲伤，等对方情绪舒缓差不多，淡漠开口。
“爷爷，她不想来京都，定有她的想法，你得尊重对方的选择。
或许她觉得留在乡下，反而更能增加你们对她的惦念，她能从你们这里获得的利益或许更多。”
裴老爷子口剧烈起伏，震惊看着裴知珩。
他不能容忍，善良柔弱的安安被诬蔑成善于算计的小人。
摸起放于身侧的手杖，气急败坏走向裴知珩，对着裴知珩的腿部狠狠抽几下。
“混账东西，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当初我们这些下乡者，要是没有安安和她爷爷的照顾，我们哪还能活着回来。
你姥爷化老头就没我运气好，被下放到其它地区，等化老头，他人早已经死在那苦寒之地。
你这混账，不仅不感恩安安的付出，还对她恶语诋毁。
这么多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裴知珩身体站笔直，任由裴老爷子抽，可他对萧安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气的裴老爷子最后直接把手杖用力摔在地上，手杖落地反弹，最后又骨碌碌滑出去。
裴知珩眼睑下垂，看着被他气的浑身发抖的裴老爷子，仍旧是那副表情。
“爷爷还打吗？若是不打我就上楼休息。”
裴老爷子：“滚犊子。”
裴知珩迈步往楼上走，虽然腿部传来痛意，但他仍旧面无表情，腿迈得笔直。
裴老爷子大口吸气呼气，腔不再剧烈起伏后，迈步走向书房，手颤抖按下手拨电话。
“把裴知珩给我调到大西北去。”
“大西北？老首长，你开玩笑的吧？
知珩在咱们军区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去大西北？
难道是有人说知珩靠家里关系？
即便在军区，也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知珩的家庭，可即便知道又怎样，知珩的升职之路，都是他自己拼命赚来的，经得起考查。”
“没有其它原因，我觉得他现在所在军区环境相对太好，他现在正年轻，需要去更艰苦的地方历练，否则他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子过得实在太好。”
“这……老首长，是知珩又惹您生气？过两天让知珩给您道个歉，何必把孩子弄那么远……”
“你这小子，是看我现在已经退下来，管不到你了吗？让你安排，你就安排。”
“是，好的，老首长，保证把裴知珩同志调往大西北。”
“这还差不多。”裴老爷子气呼呼挂断电话。
裴老爷子还在书房生闷气，就听正厅自家孙女裴知嫣欢快的声音传来。
“爷爷，我和程静姐来看你了。”
原本还在生闷气的裴老爷子，听到自家孙女还带来程静，起身，走出书房，脸上换上笑容。
“静丫头也来了。你们年轻人可以去外面到处逛逛，闹闹，没必要闲下来就往我老头子这里钻。
我知道你们孝顺，但爷爷也知道现在讲究个……代沟，你们可以去玩你们喜欢的东西。”
程静嘴角挂着浅笑，举止端庄从容，温婉开口：“裴爷爷，其实是我嘴馋，想吃您家的菜。”
裴老爷子眼底满是慈爱看着俩人。
“想吃爷爷这里菜，那就常来，管够，让吴妈多做几道菜。”
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大多数都是跳脱的裴知嫣在自顾自不停地说。
裴老爷子和程静在听。
不过裴老爷子也确实喜欢听裴知嫣讲话，他能听到好多新奇的事情。
程静上身坐得端正，视线不着痕迹望向楼梯方向。
裴知嫣会意，好似不经意间问裴老爷子：“爷爷，我哥去乡下还没回来？”
裴老爷子脸当即就垮下来：“回来了，楼上呢。”
裴知嫣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一口，问：“那个……萧……安接过来没有？”
裴老爷子：“萧安也是你能叫的，没礼貌，要叫萧安姐。”
裴知嫣吐吐舌头：“奥，那哥把萧安姐接过来没有？”
裴老爷子冷哼一声：“没有，你哥倒是跑的快，自己回来了。”
程静见裴老爷子不开心，宽慰道。
“裴爷爷，您也别难过。萧安……姐不愿意跟着过来，或许有她自己的想法。就像有些老人，被自家子女接到身边照顾，即便子女什么都给予他们最好的，他们还是不习惯，更喜欢待在乡下。”
裴老爷子点头：“静丫头说的对。我就是惦记萧安，想把她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裴知嫣接话：“萧安姐不愿意过来，我们为什么要强迫她呢？”
裴老爷子不说话。
场面有瞬间冷场，裴峥带着他的妻子化雨舒走了进来。
裴知嫣开口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化雨舒没好气瞪自己闺女一眼：“我和你爸就不能来看看你爷爷。”
裴老爷子声音透着淡漠：“你们还真不如不来。”
化雨脸上的假意微笑撤去，脸色透着点白，垂首敛眸，一副受惊委屈的模样。
裴峥叹气道：“爸，当初我们主动登报断绝与你和化家的关系，也不全是为了自己。
难道非得让我们全家跟着你和我妈都去下放才对。
即便我可以，但……孩子还小，我们怎么忍心孩子受这份苦。”
裴老爷子冷眼看着自己儿子，眼底满是对自己这个唯一儿子的失望。
难怪这些年升不上去，人品，能力都堪忧，又怎能升的上去。
他就是不明白，自己和已经去世的老伴一生铮铮铁骨，怎就养出个这种玩意。
裴峥望向自己妻子，又望向自己老爹，笑着缓解气氛。
“爸，萧安接过来了吧？快，让我和雨舒看看，我们今天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雨舒帮萧安介绍一个好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