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这天,我把丈夫陆司晏告进了警局。
“我要举报他婚内强迫。”
接警的女警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我对面的陆司晏。
整个警局的人都认识我们,因为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报警了。
果然,陆司晏放下咖啡,笑得斯文败类。
“微微,是我昨晚弄疼你了?还是这次又是什么新玩法?”
我不理他,径直把医院验伤报告拍在桌上。
“这次我有足够的证据!”
陆司晏拿起来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衬衫纽扣。
脖颈、锁骨、膛,全是我昨晚抓出来的伤痕,最深的一道甚至还带着血痂。
他把报告推回来。
“同志,如果真是强迫,我身上的吻痕怎么解释?这总不能是强迫来的吧!”
我差点气死,这些伤,确实是我弄的。
昨晚我拿烟灰缸砸他,拿水果刀划他,甚至咬得他满脖子都是牙印,可最后还是没能逃掉。
工作人员把资料推回来,“夫妻之间的事,还是回家商量吧。”
又失败了。
结婚三年,这是我第一百次离婚。
第一次离婚,我卷着行李跑了。
陆司晏连夜包了整条商业街,鲜花、钻石、包包摆满广场。
他单膝跪地拦住我的去路,“陆太太,气消了吗?”
我把离婚协议砸到他脸上,他看都不看直接撕碎,然后把大门钥匙塞回我手里。
“沈予微,离了我,你活不过三个月。”
我气得拿高跟鞋砸他,他接住,甚至还体贴替我重新穿上。
第二十七次,我买了飞往国外的机票,飞机即将起飞时,整个航班被临时叫停。
十分钟后,陆司晏出现在机舱门口,“我太太精神有问题,不能单独出门,给各位添麻烦了。”
当天晚上,我把他最喜欢的古董花瓶砸得粉碎,他转头冻结了我所有银行卡,还藏起来我的护照。
第五十三次,我翻墙逃跑,从三米高的围墙掉下来摔断了腿。
陆司晏抱着我冲进医院,红着眼守了三天三夜。
我刚醒就把输液针扎进他胳膊。
他闷哼一声握住我的手,“沈予微,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我盯着他,“对,我恨不得你去死。”
可最后,他只是低头吻了吻我的手背。
“巧了,我也一样,你要是真走了,我会疯。”
再后来,我报警举报他非法拘禁。
警察上门时,他指着我脚上的细链子,“夫妻间的一些小玩意儿,让她误会了。”
当晚,我便发了疯似地挥刀去砍那个镣铐,鲜血淋漓,我的脚筋差点断裂。
陆司晏不眠不休地在医院照顾我。
可看着他那副深情的面孔,我只想让他死。
我直接将最尖锐的尖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口。
鲜血洇透了他的衬衫,陆司晏却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对着我勉强一笑:“没事,不疼。”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不管我使出什么招数,在陆司晏这个王牌律师面前,都能被他轻松化解。
女警送我出来,还不忘安慰我,“陆先生对你很好,沈小姐要珍惜这段感情,好好过子。”
我笑了,眼泪掉落。
自从他亲手将我的哥哥送进监狱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感情了。
当年,陆司晏的白月光宋晚回国了,想来找他再续前缘。
陆司晏当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说他爱的人是我。
当晚,宋晚哭泣着离开了。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便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警局,指控说被我的哥哥沈南屿强迫了她,并且拿出了犯罪证明。
警局立刻立案抓人,哥哥当场被带走,父亲承受不了打击,当场心脏病突发去世。
我跪着求陆司晏帮我哥打官司。
他答应了。
可到了庭审当天,他却堂而皇之地站到了我的对立面,成为了宋晚的诉讼律师!
他在法庭上字字珠玑,用尽狠辣手段,让我哥被判六年重刑。
庭审结束的时候,我拦住他:“陆司晏!那是我哥!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可陆司晏看着我,眼神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微微,我先是一名律师,然后再是你的丈夫,哥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我只是在主持公道。”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刀,“而且阿晚也是因为我才遇到这种事,所以她的案子,我必须管。”
我哭得几乎气绝:“那我呢?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他叹了口气,又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将我抱进怀里:“微微,一码归一码。哥做错了事受罚,我会陪你一直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后来,我决绝地将陆司晏期待已久的孩子打了,把还未成型的胚胎装进盒子里,亲手送给了他。
陆司晏知道后,双眼虽然在一瞬间红得可怕,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摸着我的头说:“没事,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他嘴上那么说,转头就给相熟的朋友发消息。
所有人集体给沈氏集团施压,母亲因为陷入了千亿的债务危机,在那些债主的迫下,绝望地跳楼自尽。
沈家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如果之前的所有事都可以被解释,那陆司晏带着宋晚大闹葬礼,就是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我哭着、喊着把宋晚往外赶,陆司晏却冷下脸,斥责我太不懂事。
他说,宋晚作为一个受害者都能不计前嫌前来吊唁,为什么我还要这般矫情。
在场的人闻风起哄,将我母亲、将整个沈家,塑造成了臭名昭著的恶人。
就连母亲的墓地,都被人泼了满墙油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将母亲的遗骨迁回偏远的老家安葬。
此事过后,宋晚以患上抑郁症为由,整缠着陆司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上。
而陆司晏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对我说道:“微微,因为你哥的事,她病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简简单单一句“负责”,他便堂而皇之地将宋晚安排进自己的公司,做了贴身秘书。
为了彻底困住我、拿捏住我,他攥住我哥哥的把柄,以此威胁。
“沈予微,你要是再敢逃,你哥在里面也别想好过。”
被至绝境、满心绝望的我,只能坐在窗前数着子,麻木地等待着,等着陆司晏彻底腻烦,主动放我离开。
可宋晚一次又一次的刻意挑衅、登堂入室。
往后的子里,我躲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把一把地吞服着抗精神病的药物。
坐在返程的车上,冷风顺着车窗缝隙,飕飕地往我的衣领里钻。
我麻木地偏过头,看着身侧正专注开车的男人,轻声开口:“陆司晏,我累了,离婚吧。”
车子骤然紧急刹车。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这一年里,我提过无数次离婚,次次都被他敷衍搪塞过去。
可这一次,他难得地沉下了脸色。
“认真的?”
“认真的。”
陆司晏冷冷嗤笑一声:“行,我满足你。”
半小时后,他果真带着我去了民政局,跳过调解环节,直接签字确认。
工作人员公式化地提醒:“离婚冷静期,三十天。”
上车前,他丢下一句冰冷的话:“微微,我等你来找我,别到时候哭着求我回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手机骤然响起,只听语气,我便知道是宋晚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他随口交代:“公司有急事,你自己打车回家。对了,明天王总五十大寿,记得备好礼品,别选黑色的。”
话音落,他便驱车绝尘而去。
陆司晏从来都觉得,这场婚,我终究是离不掉的。
可他不知道,这婚,我离定了。
我没有回家,直接订了酒店,又买下了三十天后出国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他的电话准时打来。
“在哪?立刻回家。”
“陆司晏,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我清楚,只要同住,你就会借机撤销离婚申请。”
他低低轻笑:“你懂的倒是不少。今晚王总的寿宴,安分一点,别闹事。”
我刚要开口拒绝,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司晏,领带找到了,放在床上了。”
“昨晚应酬到太晚,我把阿晚带回来住了一晚,你别多想。”
别多想?
把心头白月光带回婚房,让她清晨在主卧里为自己找领带。
若是换作一年前,我定会发疯砸碎眼前的一切。
可现在,我只觉得满心疲惫。
“陆司晏,我们已经签字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我刚要挂断通话,他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
“沈予微,我听说你在找律师,想给你哥二审上诉。我告诉你,没有我点头放话,整个京都,没人敢接你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