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沉重的实心钢管砸在地上,弹起一片灰尘。
豹哥僵硬地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平里耀武扬威的黑道狠人,腰身下意识地弯成了九十度。
“大小姐……”
“闭嘴!”电话那头,苏清寒平里冷若冰霜的声音,此刻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极致恐惧与暴怒,“你现在是不是带着人,在截堵一个年轻人?!”
豹哥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背心,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正悠闲地喝着豆浆的陈默,牙齿打着颤:“是……是苏少吩咐的,说要废了他……”
“听着!”苏清寒的咆哮声甚至震破了手机的扬声器,“从现在开始,如果那位先生少了一头发,如果他擦破了一点皮,我不仅会把苏泽的腿打断,我还要把你和你的家人全剁碎了沉进中海湾!全给我跪下!在那等我!五分钟!”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豹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这个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的汉子,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陈默的面前。
跟着他来的那三个壮汉虽然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但看到老大都跪下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跟着跪成了一排。
死胡同里瞬间鸦雀无声。
林雨晴彻底懵了。她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死在了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豹……豹哥?你疯了?!”林雨晴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冲过去拉扯豹哥的手臂,“你跪他什么啊!他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苏少让你打断他的腿啊!你快捡起棍子打他啊!”
“啪!”
豹哥猛地一甩手,反手就是一个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雨晴的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留手。
林雨晴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垃圾桶上,连人带那些恶臭的泔水一起滚落在地。
她的半张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撕裂,鲜血混合着泥水流了满脸。
“臭婊子,你想死别拉着老子!”豹哥双眼通红地怒吼。
他虽然不知道陈默到底是什么身份,但能让苏氏集团那座万年冰山惊恐成那样,甚至不惜要断亲弟弟的腿,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穷学生,绝对是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
陈默吸完了最后一口豆浆,将空杯子随手扔在一个小弟的头上,冷漠地看着在垃圾堆里哀嚎的林雨晴。
“林大校花,看起来,你找的靠山,好像不太中用啊。”
林雨晴趴在恶臭的污水里,捂着脸,惊恐万状地看着陈默,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泽的人会给陈默下跪?!
五分钟后。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三辆纯黑色的奔驰大G蛮横地冲进小吃街,将周围的学生和摊贩粗暴地驱散。
紧接着,一辆挂着“中A·88888”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犹如帝王出巡般,稳稳地停在了死胡同的入口。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裤、笔挺修长的长腿迈了出来。
苏清寒。
这位掌控着中海市经济命脉之一、无数豪门公子哥梦寐以求却连正眼都得不到的冰山女王,此刻却连平时最注重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她甚至没有等保镖撑伞,踩着高跟鞋,近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这条散发着恶臭的死胡同。
她的脸色煞白,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
紧跟在她身后被两名黑衣保镖架下车的,是穿着睡衣、一脸懵且满脸不耐烦的苏泽。
“姐!你疯了是不是?我在会所睡得好好的,你让保镖直接把我绑过来什么?这里臭死了!”苏泽捂着鼻子,大声抱怨着。
当林雨晴看到苏泽出现的瞬间,绝望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求生的光芒。她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苏泽的方向,哭得声嘶力竭:
“苏少!救命啊!这群人疯了!豹哥背叛了你,他打我!那个陈默就是个,你快让你姐弄死他啊!”
苏泽看清地上那个满脸污血、像个乞丐一样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玩物林雨晴,再看看跪了一地的豹哥等人,顿时火冒三丈。
“豹子,你他妈吃错药了?我让你废了陈默,你跪在他面前什么?”苏泽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指着陈默的鼻子,“小子,你就是陈默?拿几张破照片就敢敲诈到我头上,今天我不把你皮扒了……”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苏泽的嚣张。
苏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姐姐,苏清寒。
“姐……你打我?”苏泽瞪大了眼睛,从小到大,姐姐虽然严厉,但从来没对他动过手!
“给我跪下!”苏清寒双眼血红,指着苏泽怒吼,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机。
全场死寂。
林雨晴瘫坐在泥水里,彻底忘记了哭泣。
她引以为傲、视若神明的金主,此刻正在被他的亲姐姐当众狂扇耳光!
苏清寒没有再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弟弟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一步步走到陈默面前。
鞋底踩在肮脏的泥水里,她那套价值百万的高定西装沾满了灰尘,但她浑然不觉。
就在所有人震惊、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女总裁,突然双腿并拢,腰部弯折。
她对着那个穿着几十块钱地摊货、满身穷酸气的大学生,深深地、极其卑微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陈先生。”苏清寒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惊扰了您。您说的那些资料……请务必高抬贵手。条件,您随便开。”
“嗡——”
林雨晴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震得她七窍流血。
怎么可能?
苏氏集团的女总裁,中海市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居然在给陈默鞠躬道歉?!甚至用上了“您”这种敬语?!
陈默凭什么?他凭什么!!!
陈默依然保持着单手兜的姿势,冷眼看着弯下腰的苏清寒,足足过了一分钟,都没有开口让她起来。
苏清寒就这么僵硬地鞠着躬,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水泥地上,内心的防线正在被陈默这种无声的压迫感一点点摧毁。
她太清楚陈默手里握着什么了,只要那个录音和DNA报告发出去,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自由,全都会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