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脸蛋一热,猛地回过神:“大哥,这馍是你今儿上工带的粮吧?我吃了,你咋整?”
杨冲把手一摆:“没事,我这人扛得住,饿一顿两顿不打紧。你没事就行。”
姑娘眼眶泛了红:“大哥,你心真好,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这话听得杨冲心里又暖又酸。
姑娘又开了口:“大哥,你住哪儿?带我回你家成不?”
说着,一把搂住杨冲的胳膊。
杨冲顿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成,走吧。”
俩人从那破屋里出来,拐出巷子。
外头活的工友全愣住了,特别是刚才跟他搭话的赵二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冲子,你这……”
杨冲没等他说完,直接扔下一句:“二槐,今儿我有事,不了。你帮我跟李叔说一声。”
李叔是他们这伙人的头儿。
赵二槐愣愣地点头,还想再问点啥,杨冲和那姑娘已经从他跟前过去了。
一帮人全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二槐才咕哝了一句:“杨冲这是……捡了个媳妇?”
旁边一个工友酸溜溜地哼了声:“便宜是便宜,可他自己都吃不饱,捡个媳妇养得起?”
活的地儿挺远,一路上姑娘一直抱着杨冲的胳膊,小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他家里啥情况,一会儿又讲自己。
姑娘叫俞秀,老家河南的。家里遭了灾,实在过不下去,跑到京城来投奔大伯。
结果一路要饭到了地方才发现,大伯一家早搬走了。
俞秀傻了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在这儿讨口饭吃。
还差点让地痞给欺负了。
碰巧遇上了杨冲。
听完杨冲说他家就他一个人,俞秀立马接话:“冲子哥,你要不嫌弃,以后我给你当媳妇,咱俩搭伙过子。你放心,我不是吃闲饭的,我也能活。”
按理说白得个媳妇该高兴,可杨冲瞅着俞秀那张脏兮兮的脸,心里实在乐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地说:“秀儿,我是看你可怜才帮一把,真不用,真不用。”
俞秀见他左推右推,像明白了啥,慢慢不吭声了,嘴也撅了起来。
搂着他胳膊的手渐渐松开,低着头跟在他旁边。
走到四合院门口,杨冲停下脚,看了眼俞秀,又指指院门:“到了,我就住这儿。”
俞秀终于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宽敞的院子。
“走,进去。”
杨冲说完,自己先迈步跨进了门槛。
俞秀赶紧喊了一声:“冲子哥,你等等我!”
小跑着跟了进去。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地上鼓捣炉子。折腾了半天火没点着,烟倒是呼呼往外冒,把他熏得眼泪直流。
杨冲走过去,随口问了句:“三大爷,点炉子呢?”
阎埠贵抬头,拿手背揉了揉眼睛,一看是杨冲:“哟,冲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扛麻袋了?”
话音刚落,他瞅见了杨冲身后的俞秀,愣了一下:“这姑娘是谁?”
俞秀看了杨冲一眼,没敢说话。
杨冲开口说:“三大爷,这是我老家过来的亲戚,叫俞秀,这两天住我这儿。”
接着扭头跟俞秀说:“秀儿,喊三大爷,三大爷是小学老师,文化人。”
俞秀立刻弯腰鞠了一躬:“三大爷好!”
阎埠贵连忙摆手:“好好好。”
两只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在俞秀和杨冲之间来回转。
他脸上那表情,明摆着不信俞秀是杨冲的什么老家亲戚。
杨冲懒得跟他多掰扯,直接冲俞秀说了句:“走了,我住后边中院。”
说完就领着俞秀往里走,边走边给她介绍:“这院子分前院、中院、后院,每个院都有一个管事大爷。”
俞秀看得眼睛都直了,左右打量着:“这院子也太大了吧,得住多少人啊?”
“二十来户,差不多百十口人。”
杨冲说着,直接把人带到西厢房的一扇门前,指了指:“到了,这就是我家。”
俞秀一听这就是杨冲住的地方,眼里一下亮了,急急凑上前,恨不得马上看看屋里是个什么样。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旁边那间屋的门帘一掀,一个胖得跟个圆球似的老太太就晃了出来。
“哎呦喂!这哪儿跑来的叫花子,怎么混进咱们院里了?杨冲,你还不赶紧把人撵出去!”
贾张氏一露头,看见俞秀那副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的模样,张嘴就是一声嚎。
这嗓子一喊,院子里的人全给惊动了,一个个扭头朝这边看过来。
原本在屋里的人也纷纷走出来,好奇地盯着浑身脏兮兮的俞秀。
俞秀吓得一哆嗦,本能地缩到杨冲身后,紧张地盯着那个模样凶悍的老太太。
杨冲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别怕,有我在,没事。”
杨冲一把拉过那姑娘的手,让她挨在自己身侧,冷着脸盯住贾张氏:“贾大妈,这姑娘不是乞丐。她是我老家的亲戚,往后就在我这儿住下,谁也别想撵她走。”
俞秀心里猛地一热。
从老家跑出来这么久,头一回有人护着她。
被人挡在前面、被人罩着的感觉,真好。
贾张氏愣了,瞪着眼来回看俞秀和杨冲,满是不信。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杨冲平时窝囊得很,谁冲他嚷嚷两句都不敢还嘴,更别提替别人出头了。她这几天甚至还盘算着怎么把他那两间破房弄到手呢。
今天吃错药了?还敢跟她对着?
还有,这脏兮兮的丫头片子,到底是他什么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贾张氏一时摸不准深浅,嘴皮子动了两下,没敢再嘚瑟。
院子里的人可憋不住了,叽叽喳喳地嘀咕起来。
“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杨冲今儿敢怼贾张氏了?”
“就是啊,这孩子向来软柿子一个,谁说两句他都只会嘿嘿笑,今儿咋这么冲?”
“那姑娘是谁?真是他家亲戚?”
“亲戚?切,你信?你见过他家来过人吗?”
“倒也是。自打进这院,从来没人找过他,他爹妈走了就更断了。你看那姑娘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活脱脱就一要饭的。”
“噗,他该不会是从大街上捡了个要饭的回来当亲戚吧?”
“我看八成是,这小子总算开窍了。就他那条件,啥年月能娶上媳妇?就算是捡个要饭的,好歹是个女的啊。”
“嘿,脑子抽了。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弄张嘴回来,这不是跟自己抢吃的吗?”
窃窃私语像苍蝇似的嗡嗡响。
杨冲转头冷冷扫了一圈,撂下一句:“管好你们自个儿的事就行,少瞎嚼舌头。”
说完推开门,对俞秀说了声:“秀儿,进来暖和暖和。”
俞秀使劲点了下头,迫不及待地钻进屋子,眼睛好奇地到处打量。
屋里很净。
不光是擦得净,东西也少得可怜。
两间房空荡荡的,外屋就一张小桌子和三条小板凳。
里屋就一张床,褥子薄得像层纸,被子也单薄得很。
旁边靠墙立着个破柜子,木头都朽了,瞧着随时能散架。
这巴掌大的地方寒酸到家了,说句不好听的,跟睡大马路比,也就是多了四面墙和一个房顶。
可俞秀一点也不嫌弃,眼里亮晶晶的,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哥,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你也太勤快了!”
杨冲心里苦笑:哪是我勤快,是穷得叮当响,连贼都懒得光顾。
能不利索吗?
这会儿他脑壳有点疼。
人姑娘都领回来了,拿啥招待人家?
早上那块窝头已经是家里最后一口粮了。
本来想着今天完活结了工钱去买点米面,结果活没成,钱自然也没影了。
系统倒是白捡了一个,可这玩意儿比他杨冲还穷。
就给了个破空间和一瓶什么身体改造液。
连粒米都没给。
咋整?要不先去隔壁王婶家借瓢面,先把这顿饭糊弄过去?
正愁着呢,俞秀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小姑娘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
杨冲赶紧说:“你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说完拉开门往外走,打算找王婶借点粮。
住中院的王志国两口子,是这大杂院里为数不多对杨冲好的人。以前他接不到活饿肚子时,王婶总会喊他过去扒拉两口饭。
刚迈出门槛,还没往王婶家那边拐,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今签到机会,是否立即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