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菲菲见她走过来,眼底的鄙夷更甚,拿着筷子轻敲着饭盒,“这乡下来的,就是难教,还要人家李婶子这么反复教,才知道把肉紧着咱们战士们吃……”
话音刚落,面前满满一饭盒的肉就被拿走。
许菲菲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周穗穗正拿着她那一盒肉,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么说,许同志是不用教就知道怎么做了?那咋不把你的肉分给战士们?”
“我……”许菲菲的脸一阵臊红,懊恼地瞪着她,“我那不是想着待会儿再分嘛……”
伸手要将肉抢回来,周穗穗可不给她这机会,转个身,连带着把付茵面前的那盒肉也一起拿走。
“不用等待会儿了,你们俩城里人金贵,站起来走几步分个肉怕是都得喘半天。正好我这乡下人啊,有的是力气,我来帮你们分。”
周穗穗哼着曲儿,把两盒肉一块不剩的,全都分到了战士们碗里。
大家伙都憋着笑。
许菲菲气得直跺脚,“周穗穗,你凭什么替我和茵茵做主?那是我们的肉!”
“怎么?不是你说要把肉紧着战士们吃的吗?你看看他们碗里的肉,哪一个有你和付同志多?还是说,你们只要求别人把肉紧着战士们,自己搞特殊啊?”
周穗穗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她们。
众人哄堂大笑。
“对啊,搞特殊可不行啊。”
“许同志,付同志,你们不会是光说不练吧?我们可都等着吃肉呢。”
……
许菲菲气得脸都绿了,蓦地站起来,“你们……”
付茵用力拽住她的衣角往下扯,压低声音窘道,“别闹了,怪丢人的。”
“茵茵……我只是觉得这个泥腿子太嚣张了,想替你教训教训她……”许菲菲一脸不甘心。
付茵放下筷子,起身,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挡住半张脸,催促,“快走吧。”
许菲菲心有不甘地转头,狠狠瞪了周穗穗一眼,跟上付茵的脚步。
周穗穗却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把两个空饭盒塞到他们手里,“许同志,付同志,我替战士们感谢你们的肉。”
许菲菲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骂道,“得意什么?乡下来的猪佬,迟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穗穗一只手掌撑在耳后,故意凑近许菲菲,大声道,“你说什么?付同志要出钱,把咱们整个食堂的菜都包圆了,给这会儿在食堂的所有战士们加餐?”
这话一出口,大家伙都沸腾了。
有好事的直接起哄,“付同志不愧是首长千金,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首长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爱惜他的兵,一定会很欣慰。”
“付同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你的肉,付同志!”
……
眼见着战士们士气高涨,付茵几乎把衣角攥烂。
许菲菲气得急头白脸咬牙切齿,“周穗穗!你到底想嘛?”
周穗穗翻了个白眼,以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道,“像你说的啊,我是猪佬,猪太吵了,当然要猪吃肉啊。”
紧接着又继续扯着嗓子往许菲菲和付茵脸上‘贴金’,“真的吗?许同志、付同志,你们真的太大方了,除了请战士们吃肉,还要请家属院的所有人都吃肉啊。”
打菜的李婶子勺子都快拿不住了。
她原本是想帮付茵教训一下抢她男人的泥腿子周穗穗的,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师傅,你倒是快打菜啊,我要豆角红烧肉,红烧肉多来点!”
“还愣着啥啊李师傅,人家许同志和付同志都说了,今天所有的菜钱,她们来出。”
……
大家伙扯着嗓子催促。
李婶子一脸为难地看向付茵,“付同志,你看这……”
付茵咬牙,“算算多少钱,记我账上!”
在一片起哄声中,拽着许菲菲,红着眼跑出食堂。
因为跑得太急,被食堂的门槛绊了一跤,两人前后脚摔了个狗啃屎,惹得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许菲菲手忙脚乱地扶起付茵,“茵茵,你没事吧?”
付茵甩开她的手,回头,恨恨看了周穗穗一眼,抹着眼泪跑了。
陈圆圆从角落里起身,凑到周穗穗面前,“穗穗同志,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报复你啊?”
“怕有用吗?我怕了他们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吗?”周穗穗大喇喇地坐下,打开两个饭盒,又去买了一份米饭,直接坐在食堂吃起来。
陈圆圆打心眼里有些佩服周穗穗。
谁说她粗鄙不堪的?分明是有勇有谋嘛。
她这下是真的信周穗穗可以在火车上以一敌六,帮公安机关抓捕在火车上流窜的抢劫团伙了。
“穗穗同志,吃红烧肉。”陈圆圆坐到她旁边,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谢谢。”周穗穗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往嘴里送。
“穗穗同志,吃排骨。”
“穗穗同志,我这块红烧肉香,吃我的。”
“吃我的,吃我的。”
……
打到肉的战士和家属们,一个个都凑过来,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把周穗穗面前的两个饭盒堆成了小肉山。
周穗穗来者不拒。
大家伙看她吃得这么香,也都跟着笑了。
“穗穗同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们可吃不上这么多肉。”
“是啊,你是不知道,咱们食堂的李师傅,惯会看人下菜碟了。”
“可不是嘛!遇到像付同志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恨不能把所有的肉都挑出来堆人家碗里去。遇到她看不顺眼的,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最后能有指甲盖那么大点的肉沫沫到你饭盒里,那都是她没抖净!”
“那你们咋不上报这件事?”周穗穗把饭盒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李师傅听见就遭殃了。”陈圆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刚刚还坐在周穗穗身边吃饭的同志,这会儿也都找借口离开了。
周穗穗眉头紧拧,“咋地,这李婶子背后有人?在这仗势欺人呢?”
陈圆圆帮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何止有人,她背后可都是大人物。她爱人是咱们军区直属于首长管的一师师长,儿子是咱们军区一团的副团长。不仅如此,她爱人跟咱们军区首长,也就是付茵的爸爸,那可是曾经生死患难的战友。”
“我懂了,这意思就是,李师傅靠着家里的背景,就能在咱们军区横着走呗?”周穗穗没读过多少书,但像李师傅这种狗仗人势的主,她见多了。
“谁说不是呢!”陈圆圆小声劝她,“今天你这么下她脸面,她肯定不会让你好过,你自己可千万小心点。”
周穗穗:……这话咋听着怪怪的。
这里是军属大院,又不是黑社会,哪还能由着李师傅一个人作威作福的?
再说了,她这大着肚子,陆峥也没那么多时间给她做饭,往后来食堂的次数不可能少。
周穗穗咬着筷子头看向李师傅。
李师傅拿着勺子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陈圆圆说的是实话,往后只要她到食堂吃饭,这李师傅怕是会次次想方设法刁难她。
她来随军可不是来受气的。
更不是为了来吃没有排骨的土豆炖排骨的!
她是来保命生孩子,过好子的。
所有阻碍她过好子的,都是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