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为集团追回两亿坏账。
可总裁不但没奖励我,反而按制度罚了我一万五。
“公司最忌讳个人英雄主义。”
他冷着脸说:“以后所有事,必须按流程请示。”
我点头,当场认罚。
从那以后,我彻底学乖了。
大事小事,全都请示。
急事慢办,险事不碰。
三个月后,集团现金流,总裁终于想起我......
财务报表发到我邮箱时,集团股价刚刚涨停。
两亿坏账,历时六十八天,分文不少,全部追回。
我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总裁秘书。
“周言姐,裴总找你。”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那间象征着集团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裴煜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很高,身形挺拔,光是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裴总。”我开口。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我预想中的赞许,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星海科技那笔账款?”
“对。”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你采用非正常风险手段,绕过法务部,直接接触对方核心债务人,迫使其还款。我说的对吗?”
我皱眉:“手段是冒险了点,但结果是好的。两亿资金回笼,我们……”
“结果?”他打断我,声音里带上嘲讽,“周言,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你当自己是集团的英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公司最忌讳个人英雄主义。”
他冷着脸,字字清晰:“一个稳定的系统,靠的是流程,不是英雄。你这次的成功,是侥-幸。如果失败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功高震主。
或者说,我的行为,挑战了他作为掌控者的权威。
“所以?”我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处罚通知单,推到我面前。
“按集团风控条例第七款,越级处理重大风险事项,罚款一万五。”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像一个冰冷的耳光。
我为了这两亿,两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跟一群老赖斗智斗勇,甚至收到过匿名威胁。
最后等来的,就是这个。
“另外,”裴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以后所有事,无论大小,必须按流程写请示报告。我要在集团内部,杜绝第二个‘周言’的出现。”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好的,裴总。”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公司内网,找到自己的薪资账户。
作,转账。
一万五千块,一分不少,划进了集团的罚款专用账户。
“我认罚。”
我把转账成功的截图页面,举到他面前。
裴煜的眼神闪过错愕,似乎没想到我如此脆。
我收起手机,拿起那张处罚单,折好,放进口袋。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一步都没有停留。
回到我的办公室,副总吴哥立刻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小周!我听说了!裴总他怎么能这样?这不是让功臣寒心吗!”
吴哥是带我入行的前辈,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我给他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
“吴哥,别激动。裴总说得对,公司靠的是流程,不是英雄。”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吴哥愣住了:“你……你真这么想?”
我笑了笑,把裴煜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以后所有事,必须按流程请示。”
我看着吴哥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流程机器。”
第二天,我准时上班。
桌上堆满了需要处理的文件,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按紧急程度划分,而是一份一份,按接收的时间顺序处理。
上午十点,内线电话急促地响起来。
是采购部的老刘。
“周言!救命啊!”他的声音像是火烧了眉毛。
“刘总,慢慢说。”
“华盛那边出事了!他们的一条关键产线停了,急需一笔三十万的备用金采购紧急零件。这笔钱不在我们的常规付款周期内,需要你这边特批,不然我们下午的生产线就得全停!”
华盛是我们的核心供应商之一。
这事要是放在昨天,我问清楚情况,确认风险可控,五分钟内就会把钱批过去。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打开公司的 OA 系统,调出财务特别款项审批流程图。
“刘总,你先别急。”我的声音平稳无波,“你现在,立刻起草一份《关于华盛实业有限公司紧急备用金的申请报告》,详细说明情况,附上华盛那边盖章的正式文件,然后发到我的邮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言?你在跟我开玩笑?等我走完这套流程,黄花菜都凉了!这事十万火急!”
“抱歉,刘总。”我敲着键盘,语气毫无波澜,“裴总昨天刚下的新规定,所有事,必须按流程请示。我无权作。”
“你……”老刘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恨恨地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一封邮件躺在我的收件箱里。
是老刘的申请报告。
我点开邮件,仔细审阅每一个字,检查每一个附件。
格式正确,要素齐全。
很好。
我新建了一封邮件,标题写着《关于申请向华盛实-业支付三十万紧急备用金的请示》。
正文里,我详细阐述了事情的紧急性和重要性,并附上了老刘的申请报告作为附件。
收件人,是我的直属上级吴哥。
抄送人那一栏,我顿了顿,把集团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加了进去。
法务部、风控部、审计部……最后,是总裁办公室。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端起杯子,去茶水间接了杯咖啡。
仿佛刚才那个足以让集团生产线停摆的危机,与我毫无关系。
刚回到座位,吴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小周!华盛的请示我看到了!这事你怎么不直接批了?你又不是没这个权限!”
“吴哥,”我抿了一口咖啡,“我没有这个权限了。裴总说了,所有事,都要请示。”
“可这事急啊!裴总现在正在开董事会,手机都关机了,等他开完会,生产线早就停了!”吴哥的声音里满是焦虑。
“那我也没办法。”我说,“流程就是这样。需要一级一级审批。您批完,才能到裴总那里。”
“我批!我现在就批!”
吴哥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我的邮箱收到一条审批通过的系统通知。
很好,流程又向前走了一步。
接下来,该等裴总了。
我把这份请-示邮件在桌面置顶,然后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采购部的老刘每隔十分钟就打来一个电话,从一开始的焦急,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怒吼。
华盛的王总也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十分不悦。
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
“抱歉,流程还没走完,我无权作。”
中午十二点,距离华盛给出的最后期限,还剩半小时。
华盛王总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已经冷得像冰。
“周言,我再给你半小时。”
“半小时后,钱不到账,我立刻停掉供给贵公司的所有生产线!”
“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你们集团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