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等会儿,别揍了!” 李卫东一把拽住秦枫的胳膊,“咱俩昨天那事,他咋知道的?”
秦枫动作一顿,愣了片刻才支支吾吾道:“昨晚上睡不着,我…… 我跟他唠嗑说漏嘴了。”
李卫东听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兄弟,你还说小浩呢?你这嘴,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被李卫东这么一呛,秦枫又羞又恼,抡起鞋底子又要揍秦浩。
走到门口的李卫东回头,没好气地喊:“别打了!赶紧跟我走!”
秦枫立马把鞋蹬上,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大哥,你要是不拦着,我非揍死那小犊子不可!”
“还揍?揍完了,晚上等着咱俩被打死吧!” 李卫东没好气道。
秦枫脖子一缩,“大哥,那…… 那咋整啊?”
昨天才偷偷摸了枪,还没等爽够,这就要东窗事发了。
事到如今,李卫东心一横,咬咬牙道:“换衣服,走!”
“啥去啊?” 秦枫懵了。
“上山!今天非得让李老焉看看,咱俩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秦枫:……
哥俩不敢耽搁,急匆匆跑回家换了身衣裳,连狗都没带,直奔村外的柴火垛。
到了地方,从垛底抽出藏好的枪,二话不说就往山上闯。
........
就在两人出村的同时,张伟杰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伟杰在家不?”
张伟杰前天被熊瞎子抓了一道,这两天一直趴在炕上养伤。
听见外头有人喊,他媳妇刘艳赶紧从屋里迎出来,一看来人,当场就愣了,这人怎么来了?
“哟,广庆大哥,今儿没上班啊?” 刘艳勉强挤出个笑。
“没呢,伟杰媳妇,我兄弟在家不?” 来人笑着问道。
“在呢在呢。” 刘艳嘴上应着,身子却没往屋里让,又追问了一句,“广庆大哥,你来有事啊?”
“听说我兄弟在家躺着,我来看看他。”
哪有上门探病不带东西的?
况且两家平时本没什么来往,生疏得很。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艳也没法再拦,只能侧身让他进屋。
等那人一进门,趴在床上的张伟杰看清他的脸,当即脱口而出:“黑心庆?你咋来了?”
这人叫戴广庆,心眼歪,做事赖,村里人都背地里叫他黑心庆。
平里张伟杰见了他,都绕着走,连招呼都懒得打。
此刻看着炕上趴着、动弹不得的张伟杰,戴广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脸上却装模作样地凑过去,假惺惺地问:“哟,兄弟,伤得咋样啊?”
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也难怪没人待见他。
“还行吧。” 张伟杰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跟在后面进屋的刘艳,把他那副德行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恨得牙痒痒,
索性往炕沿上一坐,拽过旁边的毛线,自顾自地织起毛衣,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屋里的气氛僵住了。
按说家里来了客人,就算没水果点心,至少也得倒杯热水。
可戴广庆进屋这么久,别说倒水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人招呼。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今天来是有目的的,也不跟他们计较,自顾自地往张伟杰身边一坐,直接切入正题:
“兄弟,听说昨天兴国家那小子,还有秦大力家大小子,从山上背回来熊瞎子掌了?这事你知道不?”
“听说了,人家不说是捡的吗?” 张伟杰回了一句。
戴广庆嗤地一声笑了,那笑要多贱有多贱:“兄弟,你是不是傻?这话你也信?”
“你才傻呢!” 刘艳手里的毛衣针一停,当场就炸了,“戴广庆,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弟妹,弟妹,别激动。” 戴广庆连忙摆手安抚,可刘艳哪会惯着他,柳眉一竖,厉声说道:
“黑心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在这儿胡咧咧,我立马找我家仨兄弟来把你腿给卸了,你信不信?”
刘艳说这话可不是吓唬人。
他们刘家兄弟三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在这年代,谁家爷们多,谁家腰杆就硬。
说完,她一拧身,就往外走,摆明了要去叫人。
戴广庆到底是个赖皮,脸皮厚,见状赶紧低下头,赔笑道:“兄弟,别生气,别生气,是我嘴欠,你别跟你戴哥一般见识。”
可张伟杰依旧闭着眼,压不搭理他。
可戴广庆的另外一番话让张伟杰没法装聋作哑了。
“兄弟,你跟你那三个小舅子上山打熊瞎子,不仅搭进去三条狗,自己还落得一身伤。
现在倒好,你打的那只熊,让两个半大孩子捡了便宜,你戴哥我是看不下去了,才过来告诉你一声。
你倒好,还这么对我,呵呵……”
张伟杰猛地睁开眼,急声道:“广庆大哥,你等会儿!”
“咋了?” 刘艳一听里面动静不对,立马又冲了回来,虽然没听清具体内容,但还是下意识地拦住了戴广庆的去路。
张伟杰顾不得身上的伤,抬手一指灶台的方向,对刘艳道:“快,快去沏茶!要好茶!”
刘艳也是个精明人,一看自家男人这态度,就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对戴广庆道:“广庆大哥,你先坐,我给你沏茶去,马上就好!”
“弟妹,别麻烦了,我跟兄弟说两句话就走。” 戴广庆推辞。
“不麻烦,不麻烦,大哥难得来一趟,必须喝口热茶。”
张伟杰见戴广庆总算肯留下了,连忙开口道:“广庆大哥,你的意思是李卫东和秦枫昨天捡的那只熊瞎子,就是我打伤的那一只?”
“什么捡的?” 戴广庆嗤笑一声,“今天早上老秦家二小子秦浩都秃噜嘴了,
说他大哥秦枫跟李卫东,带着狗从你爹下炸子的地方摸过去,亲手打的熊瞎子!”
张伟杰一听,惊得差点从炕上弹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是强忍着追问:“广庆大哥,那俩小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咋可能会打熊?”
“昨天村里不少人都瞅见了,李卫东背着胡晓庆家的枪,大摇大摆往山上走呢!”
“真…… 真的假的?” 张伟杰还是不敢信。
“看你说的,这事儿能瞎编?” 戴广庆拍着大腿,“说你傻你还不服气。
那熊瞎子不是早被你打伤了吗?估计早就没多少力气了,纯粹是让那俩小子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听说那熊胆,现在就挂在老李家仓房里晾着呢。”
张伟杰还在迟疑,刘艳端着茶杯进来了,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直接问:“伟杰,按山里打猎的规矩,这熊胆,是不是该有咱们一份?”
这熊胆就是钱啊!
一颗少说也值六百块,顶得上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
就算不能平分,能分个一百二百,也够给她三弟凑点彩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