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大楼里。
反贪局一处的办公室内,咖啡豆的浓香掩盖了卷宗自带的霉味。
侯亮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两只锃亮的皮鞋直接架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瑰夏咖啡,身子随着真皮转椅来回晃荡。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轻狂劲儿。
“汉东这池子浑水,算是彻底烂到了。”
侯亮平抿了一口咖啡,随手将桌上一份厚厚的卷宗翻得哗啦作响。
“你看看这丁义珍,一个副市长,招商引资搞成了自家提款机。”
“还有那个赵瑞龙,仗着老头子的光环,在京州无法无天。这帮人真以为汉东是法外之地?”
站在办公桌旁的小王赶紧递上一香烟,满脸堆笑。
“侯处,这汉东再乱,只要上面把您派过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王殷勤地帮忙点上火,压低了声音恭维。
“谁不知道您是咱们反贪局的头号尖刀?再说了,有钟司长在背后给您撑着,汉东那帮土霸王哪个敢不给面子?”
听到这话,侯亮平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表面上却装出大义凛然的模样,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小王。
“哎,小王,这话在办公室里说说就算了,出去可别瞎传。”
“我侯亮平办案,靠的是头顶的国徽和前的一身正气,跟小艾的家族背景有什么关系?”
侯亮平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语气里满是道貌岸然。
“打铁还需自身硬。就要派沙书记空降汉东,这是要下猛药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转椅上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
“等沙书记一到位,我这把尚方宝剑也就该出鞘了。”
“到时候咱们向汉东,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通通按死在案板上!”
小王连连点头,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凑近了些。
“侯处,话是这么说。可汉东毕竟是块难啃的骨头,派系林立啊。”
“李达康霸道,赵家深蒂固。而且……汉东的政法委书记高育良,不还是您当年的恩师吗?”
听到“高育良”三个字,侯亮平冷笑了一声。
他把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高老师啊?学问倒是有几分,只可惜是个酸腐的教书匠。”
“在大学里糊弄糊弄学生还行。真到了官场上,他就是个软脚虾。”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燕京街头,语气越发狂妄。
“他在汉东当了这么多年政法委书记,汉东为什么还是这么烂?”
“说白了,就是胆子太小,只会左右逢源和稀泥。整天被赵立春当枪使,还自以为手段高明。”
小王听得直冒冷汗,心想这侯处长真是口无遮拦,连自己的恩师都骂得这么难听。
“侯处,那毕竟是高书记,级别摆在那儿,咱们去了还得指望他配合呢。”
“配合?他拿什么配合我?”
侯亮平转过头,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汉东这局棋,烂摊子太大。高育良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久,你觉得他的屁股能净?”
“别看他现在高高在上,打着两袖清风的招牌。等我到了汉东,只要稍微扒拉两下,绝对能从他身上揪出惊天大贪腐!”
侯亮平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份汉东卷宗的封面上。
“自古以来,大义灭亲才是最大的政绩。”
“这回去了汉东,我就拿我这位好老师开刀!”
“用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政治生命,来染红我侯亮平的顶戴花翎,想想都痛快!”
侯亮平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优越感。
他本没注意到。
就在办公室最角落的隔断工位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科员正低着头。
科员看似在认真敲击键盘整理表格。
实际上,他着耳机的手机屏幕上,录音软件的波纹正在剧烈跳动。
侯亮平刚才那些大放厥词的话,一字不落地全被收了进去。
年轻科员悄悄保存了文件,熟练地打开一个加密邮箱。
附件上传。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汉东省京州市。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省委大院的马路上。
车厢后座上,高育良微闭着双眼,正在闭目养神。
刚才在山水庄园,他彻底折服了高小琴,这让他心情相当舒畅。
前排副驾驶上,祁同伟挺直了腰板,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嗡嗡——”
高育良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乱码邮件,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点开邮件,一段音频文件赫然在目。
高育良没有避讳祁同伟,直接点开了外放。
“等沙书记一到位,我这把尚方宝剑也就该出鞘了……”
“高老师啊?学问倒是有几分,只可惜是个酸腐的教书匠……”
“用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政治生命,来染红我侯亮平的顶戴花翎,想想都痛快!”
车厢里不大,侯亮平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前排的祁同伟猛地回过头。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妈的!侯亮平这的白眼狼!”
祁同伟气得浑身发抖,手下意识地往腰间的枪套上摸去。
“老师!这孙子平时在咱们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居然想拿您当垫脚石!”
“您只要一句话,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个借口把这孙子给办了!”
面对学生气急败坏的怒火,高育良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没有暴怒,没有拍大腿,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最后一声狂笑,然后按灭了手机屏幕。
高育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努力往捕鼠夹上爬的蠢老鼠。
“急什么?”
高育良把手机在掌心里把玩了两下,声音平淡得吓人。
“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不成?对付这种疯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棍子打死,连叫唤的机会都别给他留。”
高育良抬起手,熟练地在屏幕上拨出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谨慎且压抑的年轻男声。
高育良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京州街景,目光冷冽。
“录音我听了。侯处长既然这么有劲,咱们总得给他找点活儿。”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地应了一声。
高育良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机。
“现在,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给我去查他老婆钟小艾家族的底。”
“重点盯紧那笔来源不明的海外信托基金。只要找到突破口,我要让这把尚方宝剑,彻底折在城门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