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望面无表情的看着封时霆从容的背影,心中愤愤不平。总觉得跟他对话就像一场裸奔,自己被看光光,对方的心思一无所知。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怎么他就特殊?
大六岁了不起吗?
江北望大步流星的跟着封时霆走进书房。
满室的紫檀木,随着岁月氧化成了醇厚的紫黑色。书桌,椅子,书架,笔洗,清一色的一致,纹理相互呼应,自成一体。
空气里弥漫着紫檀独有的幽香,不似鲜花的张扬,倒像是檀香混合了巧克力的沉稳药香。这香气让人的心绪不自觉的沉静下来。
江北望站在门口,恭敬的看向座上宾的尊者。封爷爷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边一盏清茶正冒着袅袅热气。他彬彬有礼的朝着老者的方位低了低头:
“封爷爷好。”
封老,轻“嗯”了一声,“坐吧。”手中的杯盖在盏沿上轻轻磕了一下,算是回应了。
江老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开口:“都是自家人,快坐吧。”
江北望微微颔首:“知道了爷爷。”在封时霆的身侧坐了下来。
“咳”封老率先清了清嗓子,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眼皮抬了抬,朝着对面的江老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江老嘴角抽了抽,余光扫过大孙子,又猛地收了回来。他家孙子还没着落呢,眼下要心上别人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江老笑着开口:“上个月我和你爷爷参加了一场郑老孙子的百宴,给我们羡慕坏了。你们两个都老大不小了,有什么入眼的没有啊。”
封老最后几乎是不动的挤出几个字:“你这也太直白了。”
封时霆靠在椅子上,双臂环抱,看向两位老人的眼神极其无辜,“我这把岁数了,谁要啊。不如北望先找,找到好的了,给我介绍一二。”
江北望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有喜欢的人不错。可对方二婚,不适合娶进家门。“时霆位高权重的,眼光高的很。我喜欢的,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封时霆抬眸,看着江北望的疑惑,微微勾了勾唇:“此言差矣。还没介绍,你怎么知道入不入我的眼。或许···我就喜欢那种成熟的,散发着迷人魅力的,女人呢。”
江北望微微蹙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按照封时霆说一不二的性子,开这种荤话的玩笑这是活久见。
封老:“胡说!都是凡人,装什么大尾巴狼。”
江老打着圆场:“缘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有的。”他抬眼看了下时间,“这个时间,沈曼应该到了。现在这孩子成了钢琴家,你们都是同龄人,肯定有共同话题,下楼欣赏欣赏。”
封老笑了:“去吧,我和江老还有事。”
沈曼是封时霆第一个承认并带回家过的女朋友。当时,封老觉得这女娃娃心思不单纯,给两人搅黄了。谁能想到,大孙子像是受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找过。现在,别说是沈曼了,就是二婚三婚,哪怕是带孩子的,只要是女性。
他封老都同意,进门。
······
一楼卫生间走廊。
林清婉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女卫生间。
忽然,一双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一边。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抗,视线对上男人的眼睛,林清婉冷冷开口:“放手,陆南!”
陆南松开手,想搂住林清婉的时候,被林清婉躲过。
看着林清婉冷漠的样子,陆南愣了一瞬:“清婉,我们之间至于这么生分吗?离婚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冷静吗?”
林清婉的目光锐利直接,“我们离婚了!最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陆总刚刚的行为,是扰,清楚了吗?”
陆南别过头去,“我只是让你冷静冷静,这么多天在外面吃得苦,还不够你回头吗?只有在我身边,你才能做个富太太。”
林清婉的视线犹如实质,像是一把利刃能把陆南穿透。
陆南倒是淡定,却依旧逃不开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承认自己是一时起了色心,几天不见,林清婉变得光彩照人了。曾经的她,像是黯然失色的黑白挂画,如今真的是脱胎换骨。光是看着,都能让人心生黄色废料。
“只要我们和好,你也不用抛头露面的做这些伺候人的活。我给你专门租一个大平层,你每天就是吃吃喝喝,开开心心的。好吗?”
陆南的所作所为再一次刷新了林清婉的三观,这男人什么意思,是要让前妻做小三?
真是下头。
问题是,陆南丝毫没有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
林清婉漂亮的眼眸中毫不掩饰对陆南的厌恶。
“陆南,我以为你只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没想到,你连废物都不如。你真的没有廉耻心吗?”
林清婉的表情很冷,完全没有了往里对陆南的柔情。陆南在这一刻,有了一瞬的心慌,伸手想要握住林清婉的手。
“清婉,我没让你当小三,真的。我会和方瑶离婚,然后我们复婚,好吗?”
林清婉嫌弃的甩开对方的手,迅速后退,拉开和男人的距离。“这个场合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当然,我只是个服务员,闹大了顶多辞退我。但你就不一样了,陆南不想失去百万年薪,就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陆南冷笑了下:“我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失手的。林清婉,我们来方长。”
“滚!”
陆南走后,林清婉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过身看向男卫生间的转角,问:
“听了这么久的墙角,有意思吗?”
“偷听?呵呵~你们说话不分场合,跟我有什么关系。”封时霆漫不经心的声音略显低沉。
林清婉一噎,话锋一转:“打扰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何必过多纠缠。
“等等!”
身后的男人突然叫住林清婉。
林清婉顿住,换上一副职业的笑脸,转过身,询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询问。
可听在封时霆的耳朵里,声音是温婉如水的,像是一抹微弱的电流,让人身体麻酥酥的。
看着眼前的女人,封时霆矜贵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肉眼可见的情绪起伏。深邃的黑眸洇出浓重的暗色。他第一次失控,竟然是因为一个见了两面的女人?一向自诩清流的自己,也是个食肉糜的普通人吗。
所以一见钟情,原来钟的是这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