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饱受战乱困扰的国度,缅甸混乱的社会秩序成为犯罪孕育的天然温床。
毒品泛滥,军阀割据,诈骗猖獗,在这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存在”面前,色情产业的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明面上,缅甸是明令禁止性交易。
但在大街小巷,各类名为酒吧洗浴、实为色情风俗的妓院随处可见。
夜色KTV大晚上却没开门,招牌灯却亮着。
吴天瞥了一眼,瞬间秒懂。
这种地方,白天不做声,晚上不开门,才是常态。
吴天和阿钦刚到KTV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台阶上。黑瘦黑瘦的,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
“貌貌?”阿钦认出了他,“你怎么在这儿?”
貌貌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哆嗦。他一把抓住阿钦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我跑出来没地方去,就来找你们了。拉莫那帮人还在搜,我害怕……”
吴天蹲下来,盯着貌貌的眼睛:“他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骑着摩托车,挨家挨户问。”貌貌咽了口唾沫,“我亲耳听到他说,抓住眼睛上有疤的小子剁手。”
阿钦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吴天的右眼——那道刚拆线的伤疤还泛着粉红色,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天哥……”阿钦面露难色。
吴天没说话。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搜村,说明拉莫还没锁定具置。现在跑路太显眼了,不如等快天亮的时候,对方的搜寻告一段落,更容易跑出“包围圈”。
“进去再说。”吴天指了指大门。
阿钦上前敲门:“砰砰砰——嘭!”三短一长。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缅甸女人探出头来。她浓妆艳抹,穿着一条亮片裙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
“阿钦?你怎么来了?”女人看到貌貌身后的吴天和阿钦,眼神警惕起来,“他们是谁?”
“阿姨,这是我朋友。”阿钦侧身让开,“这是貌貌,这是我跟您提过的吴天,天哥。”
杜珍上下打量了吴天一遍,目光在他的伤疤上停了一下。“进来吧。”
三个人跟着杜珍进了KTV。一楼大厅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啤酒和烟味混合的气味。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杜珍进来,抬起头瞟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
“二楼有包间,你们先待着。”杜珍把三个人领上二楼,打开最里面的一间包间,“这里平时不对外开,安静。”
包间不大,一圈皮沙发围着茶几,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
“谢谢杜珍阿姨。”吴天从兜里掏出一百万缅币,塞到对方手里,“麻烦您了,我们可能多待一会儿。”
杜珍阿姨接过钱,表情缓和了一些:“别闹事,想待多久待多久。”
“明白。”
杜珍阿姨出去了,门关上。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歌机嗡嗡的电流声。
阿钦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天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吴天坐在沙发角上,把怀里的料子重新掖了掖,“等天一亮,直接去曼德勒。”
三人坐下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阿钦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长出一口气:“天哥,咱们这也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这才哪到哪。”吴天点了烟,“拉莫那边还没完呢,等咱们到了曼德勒才算安全。”
阿钦嗯了一声,突然坐直了身子,冲门口努了努嘴:“天哥,既然来了,就别绷着了。放松放松呗,安排两个姑娘来陪唱?”
吴天皱了皱眉:“不用。”
“别啊。”阿钦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今朝有酒今朝醉,醉死当睡。咱们今天死里逃生,不好好喝一顿对得起谁?再说了,就喝喝酒唱唱歌,又不别的。”
他说着已经按了服务铃。
杜珍阿姨推门进来,阿钦凑过去嘀咕了几句。
杜珍阿姨看了吴天一眼,嘴里嘟囔着“年轻人就是事多”,但还是笑着出去了。
没过几分钟,门被推开了,进来几个姑娘。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浓妆艳抹,穿着亮片短裙,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她们进来就自来熟地往两人身边贴。一个往吴天身边一坐,胳膊就挽上来了:“老板,怎么才来啊,等你好久了。”
吴天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阿钦倒是放得开。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靠在他肩膀上,他一手搂一个,边摸还边冲吴天挤眼睛:“天哥,别端着啊,你看我这多润呐。”
吴天没搭理他——他的目光落在最后进来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穿得很素。一件白色短袖,一条深色长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素面朝天的样子在这种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软,你陪这位老板。”
杜珍阿姨对那女孩说,然后冲吴天笑了笑,“吴老板,这是新来的,还不太熟,您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