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
这嬷嬷对她,是否太好了些?
上辈子的经历使然,胡鱼天生对这些莫名的好抱有警惕心。
嬷嬷似乎看穿她的想法,也不解释,站起身拿起蜡烛,“走吧,该回屋子休息了。年纪不大,别一天想法多,思虑多伤身子。”
胡鱼微微点头。
就一盏蜡烛,嬷嬷送了她到休息的屋前,等屋内烛火燃起,这才离去。
胡鱼怕黑。
在现代这样的事本不是大事,奈何古代没有油灯,只有蜡烛,这怕黑的症状就好像加剧了一般。
想到现代,她不由思绪飘远,想到了外婆。
外婆个子不高,为人和蔼,住在乡下喜欢拾掇田地,打扫院子。胡家是后面搬来的,并未分得田地。
一直以来,别人瞧不上丢掉的荒芜角落,都是外婆的地。
外婆辛辛苦苦拔草,锄地,松土,侍弄平整后,别人又会占回去。
也不能说占,因为这地本就是别人的。
他们瞧不上的边角,可通过外婆的一双手收拾好后,又瞧上了。
从来都是如此,一些不起眼的东西,一旦别人瞧上,就是好东西。
从胡鱼记事起,外婆就到处平地,她做梦都想要有自己的地。好不容易收拾出来了,别人说收就收。
外婆似乎习惯了,这里不行,就去别处。
外婆就是用这些,别人瞧不上,丢掉的边边角角,养活了父母看不上,丢掉的胡鱼。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梦里,她回到了外婆还在时,那处温暖的老屋。
早上起来,胡鱼收拾好来到了茶水房。
在府内,各处丫鬟嬷嬷都是一块吃的,大厨房有什么,便吃什么。这到了庄子上,就只能自己动手。
嬷嬷随意熬了些粥,见了胡鱼拿手指了指,示意快吃。
古代就这点好,什么东西都是天然的,就连这白粥,都有一股子独属于谷物的甜味,吃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寡淡。
“管事送了些咸菜来,你若喜欢可以试试。”说完又笑,“我年纪大了,这些吃了总是口舌燥的厉害。”
胡鱼夹了几块咸菜,吃了后蹙了蹙眉,连刨了好几口粥才压下去。
嬷嬷看后笑,“怎么样,是不是太咸了,这味儿还是适合这里的人吃,我们是吃不习惯的。”
胡鱼点头,“太咸了,这样的东西,嬷嬷还是少吃。”
对于她的关心熟稔的语气,嬷嬷很是受用,笑着点头。两人的关系,也好像无形中拉近了些。
吃完粥暂且无事,她掏出那只足金的簪子。
上面雕刻了精致的花纹样式,她本想托人直接当了,想了想,又觉不妥。
大夫人早上要去查账和见各位庄子上的管事,是以胡鱼也还算得闲。
嬷嬷说要买些庄子周围的野菜回去尝鲜。
府中跟来的人得脸,一大早管事就送了些炭火来,好的炭火轮不上胡鱼,但次一点的,还是能分到些。
她费了些力气,点燃了黑炭,忍不住咳嗽两声。
小声嘀咕,“怪熏人的。”
而后又赤着脚走下床,把昨湿透了的鞋袜放在炭盆近些的地方烘。
自己则是缩在床榻上,裹着被子,享受着屋内的暖意融融。
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倒是个熟面孔。
胡鱼下床道,“不知姐姐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那丫鬟声音急促,“许嬷嬷呢。”
“嬷嬷出去了,姐姐若是有事,可以交代我去办。”
那丫鬟打量了胡鱼一眼才问,“你可会熬煮些紫苏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