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见晓也知道林爷爷把她支走是为了她好,她也不想收拾那家人,自然有多快跑多快,至于林爷爷要的草药,她就去林爷爷的院子里随便抓了几样。
然后还顺路去找了老村长,说了院子里的事。
就苏老头和苏大立的身板,肯定是没办法把人弄回屋去,反正都是要找人帮忙的。
老村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苏老头家,怎么成天都事儿事儿的!
回来的路上,看着老村长气哼哼的样子,又是不少村民都跟着跑过来看热闹。
老村长心想这样也好,不愁帮忙的人了。至于苏老头的面子,他才不管那老家伙的面子呢!苏老头都不给他这个当村长的面子,他又何必考虑苏老头的面子!
苏见晓带着老村长以及一帮人来的时候,老林已经差不多看完了,正在跟苏老头说:“躺着静养就行,如果要开药的话,也就开些止疼消炎的药,一副药三块钱,开吗?”
三块钱一副的药,可不便宜。
现在是87年,城里基本工资都才几十块钱,上百的都不多,村里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几十块钱。
这三块钱可舍不得给。
苏老头瘪着一张老脸,正想说些什么,比如讲价,比如乡里乡亲的,最好就不要收钱。这话以往都是苏老太爱说的,她能拉得下脸皮,可这会儿她还在地上呻吟呢,就只能苏老头自己上。
老林也没给他说废话的机会,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要开药的话,带着钱来我院子里拿。”
也没说诊费的事,反正说了老苏家的人也不会给,这村里没脸没皮的就数他们最典型。
临走的时候,还把苏见晓手里捡的那几样草药又拿走了:“让你拿点草药还能拿错,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过来,我教你认草药,你去山上采了,正好抵诊费。”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苏老头眼睛一亮:“老林,林大夫,你看着要怎么给我家老太婆开点止疼药,都开上,药钱就让小丫去你那活抵怎么样?你别看小丫年纪小,活利索着,你教她采药,她肯定学得快,后山她经常去,路熟得很!”
听到苏老头这话,大家的眼神都很古怪,也不知道苏老头是怎么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
小丫头才多大!五岁!家里家外一把抓,还要去后山活,都快赶上村头的老牛了!
老林瞪一眼苏老头,恨铁不成钢地对苏见晓说:“行吧,你过来跟我拿药。”
苏见晓有些犹豫。
她是不想去拿药的,林爷爷的药当然好,但她是打算要对老苏家的人动手,要是吃出什么问题,少不得还会借着这些草药讹上林爷爷。
苏见晓顿时望着姚春华,嗫嚅着说:“我要是去林爷爷家帮忙活了,家里怎么办啊……”
姚春华猛然惊醒,是啊,老太太倒下了,她也疼得跟撕开了一样,要是死丫头还去林老头家里帮忙,那这家里的活儿还不得全都落到她身上。
苏见晓不能走!
“爸,也就三块钱,你就给了吧,小丫还得留在家里活呢,哪有时间去别人家里帮忙。妈还要在床上躺三个月,少不得需要人照顾,我也受伤了,正是需要小丫的时候呢!”
苏老头肯定是不想这活的,更不能指望儿子给老太太端屎倒尿,顿时嫌弃地瞪着姚春华:“要你何用!”
非要在这时候受伤。
退一万步想,老太太要不是去扶姚春华,也不会摔倒了!
苏老头看姚春华的眼神都变得更加凶狠。
姚春华瑟缩着说:“爸,你放心,也就这几天……”
反正先糊弄过去,等老头老太太受不了,自然就会想办法。姚春华把苏见晓留下,是留着照顾自己的!她觉得她这两条大腿,也得躺上三个月才行!
晚饭是野菜粥,苏见晓做的饭。
为了不留下痕迹,她是把几株草药榨汁混进粥里,药渣毁尸灭迹。
反正草药也是野菜的一部分,只是不可食用而已。
当天晚上,老苏家老老少少都开始跑茅厕,拉肚子拉得几乎在茅房门口打起来,苏老头和苏大立父子俩还能跑茅厕,苏老太和姚春华行动不便,就只能在屋里。
没几个回合,屋里的气息已经惨不忍睹。苏老头和苏大立在茅厕门口争抢打起来,屋里的便桶已经满了,姚春华撑着走出来,想要上茅厕,苏老太更是等不得,直接拉在了床上。
苏见晓:咦惹。
苏老太动弹不得,只能在屋里有气无力地喊:“快去请大夫,喊医生,叫林医生过来!”
可现在这家里谁还能有空去找医生?都忙着抢厕所呢!
姚春华抢不过两个大老爷们,人又忍不住,最后没办法,跑到屋后的水沟边上去拉了。
最开始他们还要挣扎一下,拉完还要起来收拾一下,结果回屋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忙不迭又往茅房里冲。
来不及,本来不及。
苏老头和苏大立争了半天发现纯属浪费时间,父子俩有商有量都挤在茅房里,谁也别嫌弃谁。
这个家里除了苏见晓,就只有刚一岁大的苏耀祖幸免于难,毕竟他现在还没跟着大人一起吃,都是单独给他做的蒸蛋或者米糊糊。
对于自家这个大宝贝,老苏家宝贝得很。
晚饭没有苏见晓的份,作为对她今天所作所为的惩罚,当然就算真给她吃,她自己那碗也是没有加料的,何况现在她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大概是自己太累了,听着外面的动静,没多久苏见晓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老苏家没得消停,除了苏见晓就没人能睡好,就连苏耀祖都被吵得哇哇大哭,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感觉消停了一点,手脚无力地找了个勉强净的地方晕乎乎睡了过去。
苏见晓早上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跟所有人都死了一样,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让人作呕。即便苏见晓早有准备,也被熏了个趔趄。
她果然还是下手太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