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醒来,我发现自己正跪在祠堂里受罚。
原因是我欺负了贴身丫鬟。
夫君冷着脸护在她身前:“她伺候你多年,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低头看看膝盖,再看看那丫鬟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夫君这么心疼,不如把她收为偏房吧。”
丫鬟脸色骤变。
她当然慌,书中她的结局是母仪天下。
可妾室入宫?呵,这辈子只配给正宫提鞋。
我穿书了。
醒来时,正跪在顾家冰冷的祠堂里。
膝盖下是坚硬的青石板,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
眼前,我的夫君顾承泽,正一脸怒容地护着我的贴身丫鬟。
“许念安,月如伺候你多年,你怎能如此狠心对她下此毒手?”
他的声音,和这祠堂的温度一样,没有半分暖意。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硌得发红的膝盖。
再抬眼,看向他身后那个叫柳月如的丫鬟。
她低眉顺眼,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
可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藏在长长睫毛下的,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笑了。
在原书中,许念安因为嫉妒柳月如得了顾承泽的青眼,
将她推下水,自己也因此被罚跪祠堂,
最后大病一场,缠绵病榻,为柳月如彻底掌控后院铺平了道路。
而柳月如,正是这本书里脚踩原配上位,最终母仪天下的女主角。
我,许念安,是她成功路上的第一块,也是最蠢的一块垫脚石。
顾承泽见我不说话,只是低头轻笑,眉头皱得更紧。
“你笑什么?你不知悔改?”
“夫君。”
我开口了,声音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是在笑,夫君如此心疼月如,想必是情深种了。”
顾承泽一愣。
柳月如的身体也僵了一下。
我抬头,直视着顾承泽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既然夫君这么心疼,不如,就把月如收为偏房吧。”
空气瞬间凝固。
顾承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甚至带着善解人意的体贴。
“我说,纳了她,给她一个名分。”
“这样一来,她便是顾家的半个主子,我也不能再随意欺负她。”
“夫君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她,不必再为了一个丫鬟和我这个正妻置气。”
“一举多得,岂不美哉?”
柳月如的脸,终于藏不住那份得意,开始一寸寸地变白。
她慌了。
她当然慌。
在原书的设定里,她是要成为皇后,母仪天下的。
一个妾室,哪怕是亲王最得宠的妾室,入宫的路也算是彻底断了。
她这辈子,都只配给我这个未来的皇后、现在的正妻提鞋。
她猛地跪下,朝着顾承泽哭喊:
“爷!万万不可!奴婢身份卑贱,只愿一辈子伺候夫人和爷,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怨毒地剜我。
我接收到了。
并且,回了她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
顾承泽被我们这番作彻底搞懵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柳月如,眼中的怒火变成了全然的困惑和烦躁。
“许念安,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夫君,这可不是把戏。”
我扶着冰冷的地面,缓缓站起身。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站得笔直。
“我是在为您和您的心上人,筹谋一个两全其美的未来。”
我走到柳月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是说,月如你……不愿意?”
柳月如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当然不能说不愿意。
拒绝一个亲王抬她做妾的“恩典”,是看不起主子。
但她更不能说愿意。
一旦承认,她处心积虑营造的“清纯白莲”人设,就彻底崩了。
我看着她陷入两难的境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柳月如,这只是个开始。
你踩着许念安的尸骨上位?
我偏要让你,从云端跌落泥潭。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爷!夫人!不好了!”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四个字,像一道惊雷。
顾承泽脸色一变,立刻收起了后院争风吃醋的烦躁。
“哪个宫的?”
“是……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嬷嬷。”
小厮气喘吁吁地回答。
皇后。
我的亲姑姑。
顾承泽的眼神瞬间落在我身上,复杂难明。
我心中冷笑。
他现在才想起我的身份么?
原书中的许念安,真是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
仗着皇后的势,骄纵蛮横,却没半点脑子,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柳月如听到“皇后”二字,哭声都停了,煞白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恐惧。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王府,甚至整个京城,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我没理会他们二人的神色变幻。
“嬷嬷人呢?”
“正在前厅喝茶。”
“知道了。”
我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站住!”
顾承泽叫住我。
我回头,挑眉看他。
“还有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就这副样子去见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有些凌乱,膝盖处还有跪痕的灰尘。
确实不算体面。
但我不在乎。
“夫君觉得,我该是什么样子?”
“是被罚跪祠堂,满心委屈的样子?”
“还是忍气吞声,强颜欢笑的样子?”
“我这副样子,正好能让姑姑瞧瞧,我在顾家的子,过得有多‘舒心’。”
顾承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念安!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闹?”
我笑了。
“夫君为了一个丫鬟,罚正妻跪祠堂,
这话传出去,你猜别人是说我闹,
还是说你顾承泽宠妾灭妻,不识体统?”
“你!”
他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
他发现,他一贯用来对付我的那些威利诱,突然全都失效了。
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祠堂门口。
经过柳月如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她吓得一个哆嗦。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装了,你哭的样子,真丑。”
“还有,想当顾承泽的女人,就得有本事。”
“要么,就安分守己地当你的丫鬟。”
“要么,就好好准备,明早来给我敬茶。”
说完,我直起身,不再看她惨无人色的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回到我的院子,我的大丫鬟春晓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她眼圈红红的,显然是急坏了。
“没事。”
我拍拍她的手。
“去,把皇后姑姑赏我的那套雨过天青色的宫装拿出来。”
“再把我妆匣里那支赤金镶红宝的凤凰步摇拿来。”
春晓愣了一下。
“小姐,那套宫装……不是说要等进宫赴宴才穿吗?”
“现在穿,正好。”
我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有些稚气的脸。
从今天起,许念安不再是那个围着男人打转的蠢货。
我要让顾家所有人都知道,我许念安,
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是顾承泽明媒正娶的主母。
是我,给了他们顾家泼天的富贵和体面。
他们最好,都给我放尊重些。
换好衣服,梳好发髻,我看着镜中那个华贵雍容、眼神却冰冷如霜的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来了!”
顾老夫人。
顾承泽的母亲,我的婆婆。
一个在原书中,表面吃斋念佛,实则手段狠辣,没少给原主下绊子的老太太。
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皇后的人来了之后,她也来了。
有意思,我冷笑。
“来得正好。”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