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五天，我的手机在半夜弹出一条摄像头告警。
有人在我的婚房客厅里走动。
那套房是我攒了六年工资，加上爸妈给的陪嫁买下的，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连夜赶过去，推开门，客厅茶几上摆着别人吃剩的粽子和外卖盒，卧室床单被换过，衣柜里挂着我没见过的裙子。
我查到一个微信群广告，标题是"端午临江精装短租，拎包入住"。
发布人的头像，是我准婆婆养的那盆君子兰。
我抬头看着赶来的江屿辰。
"你妈拿我的婚房当端午民宿，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
端午前五天。
我刚加完班从公司出来，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响了一声。
不是电话，是智能家居的推送。
我以为又是婚庆群催确认桌花方案，低头一扫，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翠湖雅苑1703，客厅检测到异常移动。"
时间，晚上十一点十三分。
我站在写字楼底下，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两秒。
那套房在翠湖雅苑九栋十七楼。
首付是我工作六年攒下的加上爸妈给的陪嫁，装修从设计到选材全是我自己跑的。江屿辰家只答应婚礼后补一批家电。
婚期定在下周六，端午后第一天。
我半个月前装的全屋智能系统，摄像头、门锁、窗帘感应一整套，调试完就设了自动布防。
除了我和江屿辰，没人有管理员权限。
我先给他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
"念晚？"
他声音含糊，像刚躺下。
"婚房的摄像头刚报警了，客厅有人走动。"
那边安静了一下。
"是不是邻居家的动静？隔墙有时候会触发。"
"摄像头拍到的是室内画面，不是震动感应。"
"那你看回放了吗？"
"还没来得及。"
江屿辰打了个哈欠。
"可能是你设置太灵敏了。上次那个烟雾报警不也误响过？你别大半夜一个人跑过去，明天我去看。"
这句话听上去像关心。
可我心里那弦没松。
挂了电话，我打开监控APP。
回放列表跳出来的一瞬间，我盯着屏幕没动。
不是一条。
往前翻，最近五天，每天都有记录。
每次触发都在晚上九点以后。
每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恢复安静。
有人在我的婚房里过夜。
连续五天。
我截了图发给江屿辰。
他回得很快。
"你先别急。"
"我明天问问物业。"
"可能是测试系统的时候忘关了什么。"
我盯着"可能"两个字，手指头压在屏幕上没动。
哪种测试，连续五个晚上在别人家里测到天亮？
我点开最新那条回放。
画面是夜视模式，灰绿色调子。
客厅的灯亮着。
茶几上摆着好几个纸袋，看不清内容。一个中年女人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端着什么东西放到餐桌上。
她侧了一下脸。
我没有认错。
那是江屿辰的妈，孙桂兰。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念晚，明天再说吧。端午假快到了，你好好休息。"
我没有回他那条消息。
拦了一辆车，报了翠湖雅苑的地址。
到小区门口已经快十二点了。
保安亭的灯还亮着，值班的人正低头刷手机。
"这么晚了还过来？"
我刷了业主码进去。
"家里报警，上去看一下。"
九栋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十七层。
客厅那间亮着灯。
我推开单元门，走进电梯。
十七楼到了。
1703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地垫歪了一点，边上有一双我没见过的凉拖鞋。
我贴上去听了几秒。
里面有水声，像是有人在用洗手间。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门锁记录。
最后一次开锁：今晚八点四十二分。
开锁方式：临时密码。
创建人：管理员B。
管理员B，是江屿辰的账号。
我输入管理员密码，门锁提示音响了一声。
门开的时候，一股粽叶煮过的甜腻水汽混着外卖的味道涌出来。
玄关堆着两双陌生女鞋，一双人字拖，一双运动鞋。
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扣，挂件是个塑料小粽子。
客厅茶几上摆着三四个一次性餐盒，有两个已经空了，汤汁淌在桌面上，浸到了我选的那条亚麻桌旗边缘。
水果盘里盛着剥了一半的粽子，糯米粘在盘壁上，旁边扔着一堆粽叶和棉线。
沙发上团着一条薄被，枕头压得变了形，电视还开着，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声音调到最小。
我往里走了两步，厨房台面上更乱。
蒸锅敞着盖子，里面还泡着几个粽子。砧板上有切过咸蛋黄的痕迹。洗碗池堆着碗筷，没洗。
我推开主卧的门。
我妈送的那套新床品被换了下来，叠在床尾的椅子上。
床上铺的是一套我没见过的浅灰色四件套，枕头上压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床头柜上有两个充电器，一个接着手机。
衣柜门半开，里面挂了三四件女装，吊牌都还在。
我拿出手机，从玄关拍到厨房，绕到主卧。
镜头扫过茶几上那堆粽子壳时，胃里一阵翻。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围着浴巾走出来，抬头看到我，整个人定住了。
我看着她。
"你是谁？"
她声音发紧。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把手机亮给她看。
"这是我的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