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太担心她儿子了,麻烦周政委带我们去医院见见我小叔子。”
“行,走吧,”周大海招呼。
“小张,把婶子他们的行李送到顾团的宿舍去。”
“收到。”
一行人往里走,路过目瞪口呆的周青青。
周大海突然想起什么,热情介绍。
“婶子,嫂子,这是我堂妹周青青,
青青,喊人,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最年轻团长顾云锋的家属。”
众目睽睽,周青青脸色就像是吃了馊了三天的泔水一样难看。
她艰难张嘴,“婶……”
下一秒,大同突然推一把小异,“弟,我有洁癖。”
小异迅速配合,“哥,我正苗红!”
大同眼睛一转,“那你叫苗吧!周苗挺好听的!”
小异重重点头,“对对,苗苗,噢哟,苗~”
兄弟俩的对话也就田春梅、陈岁安和周青青三人听懂了。
陈岁安嘴唇抿成直线,忍笑。
田春梅幽幽道,“风水轮流转,是往死里转啊。”
周苗,哦,周青青脸色变幻莫测,颇为好看。
饶是周大海再没眼色,也看出来他们之间有机锋,更何况他还是个人精。
只能私底下再问青青。
周大海装作没有介绍这回事,笑眯眯的招呼陈岁安四人往医院走。
至于周青青,则跟着行李去宿舍。
消毒水味蔓延的军区医院。
一行人停留在一间病房门口。
周大海敲门后,进去。
“云锋,你看谁来了……”
话还未说完,田春梅就推开他,双眼满是泪光的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顾云锋。
他整张脸因消瘦愈发棱骨分明,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毫无血色。
此刻,他深邃双眸里满是震惊,低沉的嗓音嘶哑。
“妈?岁岁?”
陈岁安眼眶湿润,应声。
“二哥,是我们。”
田春梅已经扑上去,一巴掌打到儿子口,张嘴就嚎。
“你还认识我们啊,没良心的东西!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妈……”
“嗯……”顾云锋难忍闷哼。
站后面的周大海着急提醒。
“婶子,你按到云锋口中的枪伤了!”
田春梅慌张移开,站直了身体抹着泪,嘴里还言不由衷。
“按到就按到,枪都不怕还怕老娘一拳头!这么孬还当什么团长,滚回老家扛锄头修地球去!”
顾云锋:“……”妈妈还是熟悉的暴躁脾气。
陈岁安上前扶住婆婆,冲顾云锋笑。
“二哥,妈是太担心你了,她这几天都没睡好。”
田春梅嘴硬,“谁在火车和大巴上睡得着啊?”
大同接话,“我弟。”
小异美滋滋,“是我。”
田春梅:“……”怎么就摊上个看不懂眼色的笨孙子!
顾云锋看着大同小异,喉咙有些堵。
随后,他目光在病房内扫一圈,问。
“我哥呢?”
陈岁安和田春梅沉默。
顾云山年初去世,他们给部队寄过信,但看样子,顾云锋没收到。
小异见大人们都不说话,稚声稚气道。
“爸爸去天上当星星了,妈妈说想爸爸的时候就看星星!”
病房内气氛变低沉,谁也没出声。
最后还是田春梅打破平静,她大大咧咧。
“没事,云山走得早,也算是咱地下有人脉,以后咱阴阳两道都能横着走。”
众人:“……”
田春梅又拉拉大同小异,指指顾云锋。
“这是你们爸爸的双胞胎弟弟,就跟你俩一样,你们喊二爹。”
“二爹!”
两小孩异口同声。
顾云锋透过他俩,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和大哥。
天真懵懂,又恣意自由、无法无天。
曾经,他以为大哥和岁岁会永远幸福在一起。
可哥怎么就走了呢?
他有些晃神。
周大海识趣,找个理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