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轻薄她!
休想!
苏暖眠拒绝,
“世子坦荡,但难免小人嘁嘁。妾身怕他们以男女授受不亲之言,玷污世子清誉。”
“更怕风言风语传进侯府,惹麻烦,令侯府蒙羞,令夫君不快。”
“好。”
沈时卿嘴角落下,抬腿把崔远之踹进桌底。
“妾身告退。”
苏暖眠要赶紧溜,这喜怒无常的沈时卿。
不是好人。
“慢着。”
沈时卿声音发冷,
“把我母亲的陪嫁送给大长公主?这件事,我不同意。”
苏暖眠心里舒坦。
这就对了!
不能饶了那帮臭不要脸的人。
她转过身面对沈时卿,火上浇油,
“东西已经带来了。”
沈时卿呼出口气,显然被气到了,
“那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
声音透着恼怒。
苏暖眠心里鼓掌。
祈祷沈时卿不要放过侯府那帮腌臜玩意。
摆明未准备,一心让沈时卿出银子贴补。
不要脸!
“令世子为难了。”
她话也说了,事也办了。
沈时卿不同意,她也没办法。
苏暖眠等着看戏。
“事情办不成,景烁怕是会怪罪你。”
沈时卿坐在桌前,手指轻点着,蹙起的眉头好似在艰难抉择。
“赤屿!明将侯府送来的屏风交给大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属下遵命!”
沈时卿看向苏暖眠笑得温柔,
“眠眠,你下去休息吧。”
他落下嘴角,叹了口气,颀长的身影看着落寞而孤单。
“往后他们再为难你,尽管来找我。”
“你的事,我总是要管的。”
“我扶你出去。”
沈时卿隔着帕子拉起她的手腕。
苏暖眠愣在原地。
难怪,李夫人说一定要她来求。
“怎么了?眠眠?”
沈时卿声音柔和似在安慰她,
“一件死物罢了,不必挂怀。”
“你舟车劳顿,我带你去歇息。”
苏暖眠颤动着嘴唇,欲言又止。
她不想沈时卿因为她而妥协。
此事与她何。
苏暖眠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没道理让沈时卿吃亏,便宜侯府的人,自己搭人情!
“世子不愿,莫要勉强。东西送了人,便要不回来。以后世子后悔怎么办?”
沈时卿自幼丧母,侯夫人心爱之物怎能送与他人。
苏暖眠替他不值。
沈时卿抬眸浅笑,拉着苏暖眠坐到榻边,
“你还劝我?你不怕办不成,景烁怪你?”
怪她?
苏暖眠才不担心,别人的想法左右不了她。
“此事,一怪弄坏之人。二怪送物之人,三怪管家之人。”
“妾身只是顺道送信,怪妾身作甚。谁要责怪妾身,是她不讲道理。”
沈时卿勾起唇角,
“你倒是比旁人明理。”
“眠眠,你吃晚饭了吗?我心里不舒服,你能陪我说说话,吃点东西吗?”
苏暖眠真的饿了。
赶了一天的路,她没怎么吃东西。
皇家别院的饭菜,是不是特别好吃?
跟皇宫的一样。
“嗯。”
下人们摆上十六道菜,苏暖眠眼睛都直了。
她只有吃得快一些,沈时卿布菜的速度才能跟得上她。
“眠眠,你说,我不答应,会不会显得我不顾大局?”
“致使侯府没有礼物送给大长公主。令侯府难堪,是不是我的错?”
沈时卿语气落寞,神色恹恹,一边喝酒,一边给苏暖眠夹菜。
苏暖眠发觉沈时卿是个很细心的好人。
她爱吃甜食,喜欢荤素都吃些。
沈时卿给她夹菜,也会荤素搭配,换着样,夹给她。
甜,香,咸,换着来,防止她吃腻。
还有特意准备了虾。
那夜吃的冰虾。
苏暖眠心里受用。
沈时卿会伺候人。
每次事后,沈时卿给她洗澡……那个细致劲……
什么每次!
只有两次……几次罢了!
苏暖眠晃了晃脑子,埋头饭。
“他们让你带东西来,是料定我一定会答应。”
“在他们心里,我是个大度的人。我不答应,会不会令他们失望?”
苏暖眠话到嘴边,不骂不快,
“世子就没想过,你天天跪下给他们钱花,他们会骂你傻子?”
“世子想想,有一个人跪在你面前,求你花他银子,你会不会觉得他好?”
沈时卿怔住了。
苏暖眠的话着实令他始料未及。
“不会。”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苏暖眠的嘴角,
“喝些果子汁,慢些吃。”
苏暖眠慷慨陈词被打断,蹙眉不满。
她的至理名言,她一定要跟沈时卿分享。
让沈时卿别再当老好人,不值得。
苏暖眠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丝丝滑滑,冰冰凉,浓郁的果子香气溢满嘴巴,比那夜的参酒好喝多了。
她一口气全了。
满足!
“你看看,他都对你这么好,你还不满意!”
“试想,如此都不能令人满意,旁的委曲求全也一样枉然。”
“所以,讨好别人作甚。”
沈时卿连连点头,嘴角抹过一抹笑。
“说得对。我敬你。”
“我敬世子。”
苏暖眠连喝数杯,越喝越渴,
“世子,你能想开就好……呃,我有些晕……好像不对……”
“吃饱了吗?”
“嗯。”
沈时卿又给苏暖眠满上一杯。
苏暖眠摆手,
“晕……哎,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我喂你!”
沈时卿攥着苏暖眠的手,盖在自己的大掌之中,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揽在怀里。
苏暖眠半靠在沈时卿怀里,醉得睁不开眼。
她尝试了几次要站起来,都只有脑子在动。
“你又给我下药!”
苏暖眠恼了,仰起头,脑壳顶沈时卿下巴。
沈时卿笑着躲过,
“常言道,出门在外,少喝酒。你没听过?”
“自己酒量差,贪杯喝多,还总赖旁人。”
高挺的鼻梁好似划过她的睫毛,苏暖眠猛地闭上眼,
在睁开,天旋地转。
沈时卿打横抱起她,走进卧室。
桌下的崔远之猛地吸了一口气,望着卧室的月牙门……
他进去会被沈时卿打死吗?
他屏住呼吸,四脚并用慢慢,轻轻,往前爬。
“沈时卿!”
苏暖眠带着哭腔,“你又想欺负我是不是?”
崔远之探头侧耳,撇嘴摇头,“又”是何意?
突得,后脖领子一紧,勒得他要窒息,
“正,在,往外爬……转个头……而已……往外……”
话音未落,沈时卿开窗将他甩了出去,
“太慢!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