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本来在陆续怀里睡得正沉,她感觉自己只是翻了个身,再睁眼时,周围就换了天地。
从陆续那个性冷淡的灰白房间,瞬移到了一个……怎么说呢,同样豪华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地方。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用料肉眼可见的贵。房间很大,比陆续那里还要大些,但没什么多余的装饰,透着一种“我很贵但我不说”的低调。
程静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她现在对这种情况接受良好了,反正这破梦不讲道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换地方就换地方。
而且总结下来,每次换新地方,标配都是一个特别好的卧室,外加一个看起来挺美味的男人。
那今天这个,是什么口味?
她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侧躺着,被子盖到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背和宽阔的肩膀。
程静弯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和陆续那种精致如BJD娃娃的美不同,也和白清屿那种天生带钩子的魅惑感不同。
这人的骨相极优,五官硬朗深刻——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锋利。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英俊,即使睡着了,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看着确实美味。
但程静今天没什么胃口,她现在就像个吃撑了的人,看见再好吃的食物也提不起劲。
算了,看看就行。
程静直起身想离开,去白清屿那儿转转。那狐狸精虽然上次态度不好,但脸是好看的,看看养眼也行。
可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去第二个男人那儿”,周围一点变化都没有。
程静皱眉,她又试着去拉卧室门——和第一次去白清屿那里一样,拉不开,纹丝不动。
她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最近这些诡异的梦。
第二个男人那里也是打不开,后面睡了就能打开了,
今天这里第一次来,门打不开,也走不了?
所以……梦的规则是,在新地方,得睡了才能解锁离开权限?
程静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一无所知的男人。
她走近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睡吗?好像……也不亏。
这张脸,这身材,怎么看都是顶级配置。而且睡了就能走,省得在这儿耗着。
程静向来不是纠结的人,她俯身直接吻下去。
李晏猛地惊醒,睁开眼时,大脑有三秒钟的空白。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要后退,要推开身上的人,但程静动作更快,她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别动,”
程静贴着他耳朵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对谁都好。”
李晏想说话,但程静又吻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质问和抗拒。
这个吻很凶,带着一种掠夺般的侵略性,让他呼吸困难,脑子发晕。
他想挣扎,但身体动弹不得,每次他想反抗,那女人总有办法制住他——
程静太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初次见面的抗拒了。她没什么耐心慢慢哄,反正梦里她说了算,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李晏起初还在抵抗,后来就只剩本能了。
程静看见了,她伸手抹掉他额头的汗,又去掰他咬紧的牙关。
“别咬,”
她说,声音有点哑,“都出血了。”
李晏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一双很亮的眼睛。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直白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吻下来,这次温柔了一点,但李晏没觉得好受,反而更难受了——温柔比粗暴更让人崩溃,因为温柔会让人产生错觉,错觉这一切不是强迫,是……
他不敢往下想。
后来的一切都模糊了。
再然后,她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李晏躺在床上,肌在急促地起伏,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刚才那是……梦?
可触感太真实了……
李晏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下床冲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和他睡前没有任何不同,那女人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脱掉睡裤扔进脏衣篮,打开花洒,用冷水冲着身体。
冷水着皮肤,但冲不掉脑子里那些画面。
洗了很久,李晏才关掉水,扯过浴巾擦。
他走到落地窗前,点了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这是他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做这种梦。
这么真实,这么……荒唐的梦。
一定是因为最近那个新压力太大了。
对,一定是。
连续加班半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精神紧绷到极限,所以才会做这种离谱的春梦。
李晏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重新躺回床上。
但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还有她最后消失前,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没什么留恋,就像用完一件工具,随手扔了。
李晏猛地睁开眼,盯着黑暗。
睡不着了。
而这关程静什么事呢?
一点也不关。
程静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从李晏的卧室直接弹回现实。
睁开眼,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晨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小雨还在睡,脸埋在她那个恐龙抱枕里。
程静坐起来,揉了揉太阳。头有点疼,昨晚的酒还没完全散。
她轻手轻脚下床,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眼下有点青,但气色还行。
程静用冷水扑了扑脸,刷牙,换衣服。
等她从浴室出来,周小雨也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几点了?”周小雨声音含糊。
“八点半。”程静说,“起来吧,收拾收拾过去。小时说九点半到。”
“好……”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程静冰箱里还有吐司和牛。然后出门,坐地铁去周小雨原来的住处。
房子是周小雨租了两年的地方,东西不少。
两人到的时候,小时已经到了,还带了两个搬家师傅。
“静姐,小雨姐,”
小时笑着打招呼,“师傅我都找好了,按小时收费,搬完结账。”
“谢谢小时,”周小雨说,“麻烦你了。”
“客气啥,应该的。”
开始收拾,周小雨的东西比她想象中还多——衣服塞满了两个衣柜,鞋子二十几双,护肤品化妆品摆了一桌子,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你这……也太多了吧?”程静看着满地的东西头疼。
“我也不想啊,”
周小雨哭丧着脸,“但每样都觉得有用,舍不得扔。”
“有用的留着,没用的扔。搬家就是断舍离的最佳时机。”
话是这么说,但真扔起来也难,最后大部分还是塞进了箱子。
小时在旁边帮忙打包,动作麻利。两个师傅先把大件家具拆了搬下去——床、衣柜、书桌。剩下的小件,她们三个女生慢慢收拾。
到中午十二点,才打包了一半。程静点了外卖,三人坐在地上吃盒饭。
“下午还得加快,”
小时说,“师傅说最晚五点得搬完,他们晚上还有一单。”
“嗯嗯,我们快点。”周小雨往嘴里扒饭。
吃完饭继续,到下午三点,终于把所有东西装进了二十几个纸箱。
师傅上来搬箱子。电梯一趟趟上上下下,纸箱一个个运下去,装进小货车。
最后检查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周小雨把钥匙交给房东,结清水电物业。
走出楼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两年的老楼。
“有点舍不得。”她说。
“正常,”
程静拍拍她肩膀,“住久了都有感情。但新房子更好,离公司近,环境也好。”
“嗯。”
四人两车,开到新小区。师傅把东西搬上楼,堆在客厅。
小时结账送走师傅,又帮她们把大件家具组装好才离开。
等屋里只剩程静和周小雨时,两人看着满地的箱子,同时叹了口气。
“今天先收拾必要的,”程静说,“其他的慢慢来。”
“好。”
等基本能住人时,天已经黑了。
程静累瘫在刚铺好的沙发上,周小雨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
“饿不饿?”程静问。
“饿,但不想动。”
“点外卖吧。”
“行。”
程静摸出手机点外卖,等餐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外卖到了,是两碗牛肉面。两人坐在纸箱上吃,吃得很慢,因为累得连咀嚼都费力。
“明天我再帮你收拾一天,”
程静说,“后天我得回去收拾我自己的东西了。我也得找房子搬家。”
“嗯,”周小雨点头,“你找的时候叫我,我也帮你。”
“好。”
吃完面,程静站起来:“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下楼。”
“不用,你累成这样,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