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该怎么办?”
沐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周河的衣袖,整张脸埋进了他的口。
“周河大人,求求您,不要走!”
“只要能把健太郎超度掉,我什么都愿意做!”
“花多少钱都行!”
滚烫的泪水透过玄衣宝服的面料渗了进来,周河感觉口一片湿热。
沐子抱得太紧了。
那件吊带睡衣本来就薄得跟没穿一样,这一贴上来,该有的没有的,全让他感受了个清清楚楚。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这女人是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周河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搭她肩膀上吧,显得太暧昧。放两边吧,又像个木头桩子。
他只能僵着身子,嘴里飞速念了两句南华真经,把那股上头的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松琦夫人,先松手。”
周河的嗓子有点紧。
“我没说不管,但你得先松手,我才能想办法。”
沐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才慢慢松开了胳膊。
周河往后挪了半步,拉开距离,长长吐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健太郎刚才被我的法器重创了,现在缩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我能感觉到他还在,但找不到他藏在哪。”
沐子擦了擦眼泪。
“那怎么办?”
“两个选择。”
周河竖起手指。
“第一,我今晚先走,等他恢复之后再出来找你,到时候我再来对付他。但这中间他可能会变本加厉。”
沐子的脸一下子煞白。
“不要!我不要等!”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
周河看着她。
“把他引出来。用他生前最在乎的东西他,他现身。”
沐子愣住了。
“他生前最在乎的东西?”
“对。怨灵的执念越深,越容易被执念本身牵引。只要找到他执念的核心,就能把他从暗处出来。”
周河拂尘一搭。
“你最了解你丈夫。他生前最在乎什么?”
沐子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又细又低。
“他最在乎的……是我。”
周河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沐子咬了咬下唇。
“健太郎在公司做技术主管,天天加班,经常半夜才回家。长期熬夜加上久坐,身体一直不太好。”
她的脸微微泛红。
“那方面……也不太行。”
周河眨了眨眼。
【那方面?哪方面?】
【哦~,那方面啊。】
沐子没看他,继续说。
“他越是力不从心,就越怕我被别人抢走。后来发展到不许我跟任何男人说话,连楼下便利店的男店员多看我一眼,他都要发脾气。”
“有一次我和邻居家的丈夫在门口里聊了两句,他回家后跟我大吵了一架,摔了半个客厅的东西。”
她的眼眶又红了。
“他不是坏人。只是太害怕失去我了。”
周河听完,手指在拂尘的柄上慢慢摩挲着。
【占有欲。】
【极端的占有欲。】
【这就是健太郎的执念核心。活着的时候怕老婆跟别人跑,死了之后直接把老婆的魂锁住,谁都别想带走。】
他抬起头,看向沐子。
“我明白了。”
“想引他出来,得利用他的占有欲。”
沐子的身子一僵。
“什么意思?”
周河的目光很平静。
“他最怕你跟别的男人亲近。那就让他看到你跟别的男人亲近。”
“他忍不住的。就算被重创了,他也会从暗处冲出来。”
沐子张了张嘴,两边脸颊烧得通红。
她当然听懂了。
这栋房子里,除了她之外,唯一的男人就是面前这位三清教的教主。
“我……”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沐子攥紧了被子的边角,神色紧张。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里的恐惧和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好。我来。”
“只要能把他引出来,我做什么都行。”
周河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剂预防针。
【冷静。这是在工作。一千万元的法事,不能出岔子。】
【我是法师。正经法师。非常正经。】
沐子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衣柜前,拿了一件丝绸的浴袍换上。
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白到发光的皮肤。
她的头发还是半湿的,几缕黑发贴在脖颈上,衬得那张脸又白又嫩。
周河坐在原地,把拂尘横在膝上,辟邪铃攥在掌心。
【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
他脑子里拼命回忆南华真经的内容,试图用道经压住那股翻涌的躁动。
沐子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丝绸浴袍的下摆就晃一下,若隐若现的画面比什么都要命。
她在周河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眼。
那双本来红肿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水雾。
不是哭出来的那种。
是刻意的。
“周河大人。”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这样……够不够?”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周河的肩膀上。
指尖的温度透过玄衣宝服传了过来。
周河的后背绷得像一弓弦。
丹田里那股修炼积攒的暖流开始不听话了,乱窜乱涌,全往一个不该去的方向跑。
身下某个位置蠢蠢欲动。
【完了。】
【这不是驱邪,这是要命。】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右手把辟邪铃攥得死紧,铃身上的雷纹硌进掌心,一阵刺痛。
痛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沐子没有停。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周河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她弯下腰,嘴唇凑到周河耳边,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
“健太郎生前最受不了这种事。”
“他在看着的话……应该已经忍不了了吧?”
周河的太阳突突直跳。
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把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南华真经上,一个字都不敢往别处瞟。
辟邪铃在掌心传来的刺痛越来越强,他攥得更紧了。
【我是法师。我是法师。我是正经法师。】
【一千万元。一千万元。想想钱。想想钱。】
沐子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周河那副咬牙切齿、青筋暴起的样子,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一个周河这种大法师都无法低语自己的魅力,让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