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顾家，除却当年之事，门楣教养也的确挑不出错来。
陈南王妃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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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厉丝毫不知，因为自己无意识的举动，令陈南王妃生了误会，以至在后来给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世子，今离府的那位许姑娘命人送来了这个，说是给世子的谢礼。”
裴知厉“哦”了一声，有些微诧异。
将东西拖至身前打开，一本极为熟悉的策论映入眼帘，他波澜不惊的眸子倏然有了变化。
就连一旁小厮都十分欢喜，“世子，是靖老留下来的策论孤本另一册。”
世子对其爱不释手，十分欣赏，但无奈，苦寻无果，不曾想，竟会在一个落魄侯府手中。
裴知厉也很意外，将那本策论来回翻看，确认是真品无疑。
“那姑娘不是在府中极不得宠吗，为何会有如此名贵的孤本？”
小厮也想不通，微微摇了摇头。
裴知厉的确爱书如命，不一会儿就沉浸其中，将许宛清送来的包袱抛诸了脑后。
“妙啊，当真是妙，若非前朝事变，靖老此才能，定能名垂千古。”
裴知厉口中夸赞之词不断，捧着那本书奉若至宝。
小厮凑上脑袋瞅了一眼。
晦涩难懂的很。
许宛清送给他的这一本，刚好是他那本的下册，裴知厉迫不及待的立即吩咐小厮铺纸磨墨，就要开始注释。
“这份谢礼，乃是本世子此生收到最喜欢的一礼。”
“只是，那姑娘怎么知晓，我钟爱此书？”
小厮，“许姑娘是坐世子马车回府的，想来是看到了世子对上一册的批注，猜到世子喜欢。”
裴知厉极少露出如此愉悦的笑意。
“那姑娘心思细腻，且很有几分聪慧。”
他想了想，吩咐小厮，“如此重礼，本世子着实受之有愧，你去库房挑一些女子喜爱之物，贵重些的，给许姑娘送去。”
小厮应下，看了眼包袱中的那封书信，提醒，“世子，许姑娘送来的谢礼中还有一封信，您还没看呢。”
裴知厉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策论，将那封信打开。
起初他面色随意，可越看，神色却越是严肃，连松散的脊背都挺直了起来，聚精会神的仿佛生怕错漏了半个字。
“世子，怎么了？”小厮不解询问。
给世子写过信的姑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出于礼貌，世子几乎都会看一眼。
而独独这一封，如此认真。
“别说话。”裴知厉声音微哑。
小厮立即不敢再言语。
好半晌，裴知厉才慢慢恢复了神色，目光却依旧落在宣纸上，眸中似有赞叹，充斥着淡淡精芒。
“一个女子，竟有此般见解，当真是令人生敬，刮目相看。”
那段策论他思绪已久，并未难懂，而是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并不能完全诠释出其深意。
许宛清的注释，简短明了，却是另辟蹊径，见解独到，给了他不一样的启发。
“此女子，当真大才。”裴知厉惊叹，拿着那宣纸，久久不曾放下。
宣纸上字迹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同脑海中浑身湿透，狼狈倒在地上，胆小怯弱，不敢抬头的姑娘天壤之别。
犹如两个极端，裴知厉想不通，如此相悖的性情，怎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好奇，以及欣赏与敬重。
就像是一处宝藏，每一次深究，都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此之才，就算自幼得夫子教导的贵女都尚不能及，她是如此做到的？”
小厮猜测，“许是那姑娘，生来就在读书方面有天赋，和世子您一样。”
裴知厉眉梢微挑，“是吗，可本世子怎么觉得，这字迹，隐隐有些熟悉。”
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人的字迹各有不同，但若是得其教导者，一笔一画，一处勾勒，都难脱其师之形。
“公子您读万卷书，许是看过哪位夫子的书，恰巧那人就是许姑娘的夫子呢。”
裴知厉没有再去纠结字迹，再次细细碾读信上注释。
每一次，都能带给他不同的震撼与对那段策论新的启发。
只是看到最后时，他又难免惋惜轻叹。
“那姑娘手中，还有一册。”
小厮闻言愣住，“还有？靖老的书，可是千金难求，她区区侯府，怎会有如此财大气粗？”
且那姑娘不是极不招侯府中人待见吗？
裴知厉抬眸看了眼小厮，“此乃她生母嫁妆，如今她母亲离世，便是遗物。”
她信上说，极其感谢裴知厉恩情，这才忍痛割爱，将其中一册相赠。
若是需要，她愿将另一侧借其观看，但因是生母仅剩遗物，留作念想，不能相赠，望他体谅。
小厮，“当真是个至纯至性，又可怜可悲的女子。”
王宫贵胄中的腌臜事不计其数。
如此聪慧通透，又才学出众，且重情重义的姑娘都深陷其中，难免令人惋惜哀叹。
“世子，”小厮突然说道，“若是您娶了那许姑娘，那书不就自然而然是您的了吗。”
“住口。”裴知厉面色一凛，“人姑娘好端端的大家闺秀，怎能如此亵渎羞辱。”
况且，他裴知厉是那种人吗？
小厮呐呐，“奴才的意思是，那姑娘子本身就不好过，若是能入王府做个侧夫人，那也算是造化了。”
“你还说！”裴知厉目光一沉，小厮立即就不敢吭声了。
“本世子这辈子要娶，就必要娶心仪的女子，此生都绝不会纳妾。”
他不会让如今王府中的乌烟瘴气继续传递下去，戕害他的子嗣与发妻。
小厮不敢再言语，裴知厉缓缓放下书信，目光却始终不曾挪开。
他有携一人手，四季交替，白首之心，独心悦之人，可遇不可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