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城。
沿路不仅有小贩叫卖,更有武者来往,甚至还有修仙道友御剑飞行。
听说大乾有律法,严格规定飞行高度,以免惊扰城中百姓。
这方世界由修仙者和武者衍生出来的很多规矩,比起现代来讲都有过之而不及。
林长安一人坐在马车上,细细思忖当下状况。
虽然在林府时爽快答应,但细想回来这赎金可是足足五千两银子。
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也不知道这裴家少爷在醉金楼搞出什么名堂。
得去找人问问情况。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年纪大就是这点好处,做什么事都要踏实稳重的多。
林长安掀开帘子,望向来往行人。
他倒是在这苍澜城有点门路……
忽然,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路边一位老乞丐身上。
老乞丐盘坐在地,半截竹竿靠在肩头,身前是一个乞讨用的搪瓷破碗。
“下车。”林长安道。
“老爷,离醉金楼还远嘞。”
“我说下车。”
“明白。”车夫拉紧缰绳,马车这才稳稳停下。
不是自家的下人,使唤起来就是费劲,这林府真要添点家丁了。
林长安下车,径直来到乞丐身前。
“咳咳,老爷心善,发发慈悲,赏点银钱过冬吧。”乞丐立刻跪地作揖,声线嘶哑的厉害。
林长安从怀里掏出一两白银,稳稳放在搪瓷碗中。
“哦吼吼吼!谢谢老爷,祝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财源滚啊!老乞丐连连道贺。
“这钱自然不是白收的,”林长安指着乞丐肩上的竹竿,”看你这七节青竹棍,在九流门中算是个有头有脸人物吧。”
乞丐闻言,立马收起贪婪神色,正色抬头道:
“敢问您是……”
“石沟镇林长安。”
九流门在大乾,类似丐帮的生态位,流窜于坊间小巷,虽比不上名门正派,但打听情报倒是一绝。
林长安前几年赈灾时广结善缘,有过和九流门之人结交过,当然对门中规矩也知道一二。
九流门中身份划分靠的主要是这青竹竿,看似平平无奇,其中却别有玄机。
每一节都刻着肉眼难以察觉的花纹,节数越多,越代表持竿者身份的不凡。
最低等的弟子是五节,门主最高为十节,七节也算得上中流砥柱。
“是林老爷!”老乞丐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因为九流门弟子多为乞丐灾民,所以林长安的善名善行在门中传播甚广。
“认识就好说。”林长安开门见山,“今我要去这醉金楼赎人,里面的门道,还请您告知一二。”
“哎呦,老爷,这您就问对人了,咱们九流门有不少兄弟想要攻下这醉金楼,虽无功而返,但积累了大量情报……”
“比如那姓殷的楼主,看似是个妖艳美丽女人,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手段阴毒得很……”
……
林长安听完情报,简单消化一下,丢下些赏银,直奔醉金楼而去。
只凭情报分析,这醉金楼绝非善类,捞人更比登天还难。
裴少通可真是出了个大难题啊。
但为了能够接近岳红绫,获取武者词条,这些还算是值得的。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楼阁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楼宇巍峨,占了半条街巷的宽度,飞檐雕梁,珠光宝气,规模恢弘得几乎堪比一座小型宫殿。
楼内层层雅间排布,灯火昼夜通明。
宾客穿金带银,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门口,两个身着青色短打的伙计连忙上前。
“老爷生面孔啊!今来醉金楼,想玩点什么?”
“骰子猜大小,摇单双,围棋象棋对弈赌彩头,就连斗鸡,斗兽咱们这儿也样样都有!保证您玩得尽兴。”
“赎人。”
“赎人?”伙计愣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本小簿子,“老爷,敢问您的是哪位?”
“裴家兄弟,裴城,裴俊。”
“您稍等。”伙计快速翻阅簿子,细细查找。
趁这段时间,林长安抬眼打量着醉金楼内部,人声鼎沸,烟气缭绕,客人大声叫嚷吆喝,兴奋地叫喊声和悲叹声不绝于耳。
十赌九输,唯有赌场抽水赚钱啊。
更何况是这种黑心赌场。
“客官久等,这裴家兄弟昨在楼里玩骰子出千,按照规矩理应断手谢罪...”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长安拍拍口,“该带的我都带了。”
“得嘞,客官,我这就带您上楼。”
林长安跟着伙计拾级而上。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三楼正是所谓的“办公”场所。
处理老赖,千手,闹事之人,以及整个醉金楼的账目往来,皆再次敲定。
到达三楼一间偏室。
裴城,裴俊两兄弟被双手反捆,嘴巴用布条堵着,蜷缩在角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凌乱,满脸狼狈。
两人身旁站着两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糙汉,浑身肌肉紧实,手臂上青筋暴起,一看便是练过武的好手,眼神凶狠地盯着二人,以防他们逃跑。
裴家兄弟见到林长安的瞬间,先是对视一惊,随后眼中闪出希望之光,发出呜呜的喊声。
“是你来赎这裴家兄弟?”糙汉抱着双臂,趾高气扬。
“正是。”
“一万两白银。”糙汉不耐烦道。
临时涨价,这套路屡见不鲜,林长安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装作一副迷茫模样。
“多少?”
“老家伙听不懂人话是么?一万两!”
“先前说好的赎金,不是五千两么?”
“那是昨天的价!”壮汉嗤笑一声,“醉金楼规矩,晚来一天,赎金翻一倍!”
“喊你们楼主过来,我倒要当面问个清楚。”
”我们楼主什么身份,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想见就见的吗?”
“那这人我不赎了。”林长安转身就要走,“我来此地也不过是受人所托,既然连醉金楼的下人都有这么大的派头,那老夫也不必奉陪了。”
“先生且慢!”
后方传来一声酥麻入骨,婉转勾人的媚声。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腚比肩宽,容比头还要大的美熟女,手持一烫金精湛烟枪走进屋内。
一扭一扭,迈着猫步,仪态也是风情万种。
眉眼更是妩媚入骨。
“我便是这醉金楼的楼主,殷金荷。”女人红唇轻启。
【检测到备选主母:殷金荷】
【综合评分:98分】
【人物详情:苍澜城最大赌坊“醉金楼”楼主,城府极深,善攻心技,性格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拥有词条品质:三蓝】
98分?
林长安不由得一惊。
这评分未免也太高了。
这也难怪,面前这女人可是经营全苍澜城最大的赌坊。
但如此妩媚的气质与相貌,倒不是林长安的口味。
人总是贪恋自己没有的东西。
正如少年喜欢熟女,青年喜欢萝莉,老年喜欢少女。
十八岁对现在的林长安来说刚刚正好。
殷金荷含住烟枪轻吸一口,缓缓吐出缕缕氤氲白雾。
雾气清淡,毫无烟火刺鼻之感,反倒萦绕鼻尖,散出一缕清雅绵长的淡香,沁人心脾。
不是烟,应该是某种灵植宝药制成的香。
吸入人体不但无害,还大有裨益。
只见殷金荷眸光流转,细细打量着林长安。
“你是这裴家两兄弟的父辈?”
“并非父辈。”林长安从容作答,“只是裴家远亲,此番受裴家家主重托,专程前来赎人。”
“带了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凑出五千两银子。”
“按道理,五千两作为赎金是够的,可惜这两位小生胆大包天,不仅用下三滥的千术在醉金楼敛财,更是妄图与我对赌,幸好被我识破……”
殷金荷摊开白玉般的手,掌心是三颗骰子。
“这三颗骰子被下了仙术,能随使用者心意投出点数。”
手掌一翻,三颗骰子经过旋转,齐刷刷地变为三个六点,一共是十八点的豹子。
“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这醉金楼的十年基业,甚至是就连我的这副身子,都被这两个猥琐小辈赢去。”殷金荷微微扭脸,竟露出一抹幸免于难的神色。
当然也是装的。
裴家兄弟听罢,发出呜呜喊声,似乎想要狡辩,却被声旁大汉一脚制止。
“鉴于二位小生的恶劣,以及醉金楼的损失,五千两银子倒是讲人情的小数目,一翻番更是正常规矩。”
“实不相瞒,我手头如今只有五千两白银,再多,实在拿不出来。”林长安回复道。
殷金荷莞尔一笑,媚眼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若是这般,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不如林老爷下楼逛逛咱们的赌坊,拿这五千两试着搏一把,说不定手气一顺,当场翻番,凑够一万两,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夫不善赌,更不好赌。”
“那就没办法咯,还请老先生抓紧凑够一万两白银,或者,待明交齐两万两咯。”殷金荷摊摊手。
“唉,此言差矣,赌这种事,还是要分对象的,像是那些寻常小辈,叫嚣聒噪的很,老夫自然不喜与他们为列。”
“你的意思是……”
“殷楼主,你要不要陪老夫玩上几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