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满硬着头皮解释,“多谢殿下好意,但小女子的父亲只不过小小的从七品,哪儿有资格参加端午宫宴,就……就不去了。”
“本王请的人,谁敢说没资格?”
楚绥安声音淡淡,“本王回去就知会礼部安排下去,初五那天会派人来接你们进宫。”
“还……还是不去了。”
楚绥安疑惑地看着花满满,能参加宫宴可是天大的恩典,她是胆小?
“怕什么?有本王在,就这么定了。”
花满满内心疯狂地拒绝,皇宫水太深,她真的不想去!
可抬眼看到楚绥安没有表情的一张脸,冷嗖嗖的眼神儿,再次拒绝的话默默咽了回去,我可真谢谢你了!
——
花满满拽着方嬷嬷从茶楼下来,一路往家跑。
“小……小姐,老奴实在跑不动了。”
方嬷嬷跑得气喘吁吁,发丝凌乱。
花满满停在僻静处,叉腰喘着粗气,“太……太吓人了。”
方嬷嬷拿帕子擦了擦汗,“小姐,秦王殿下人很好,就是看起来不苟言笑。”
花满满一双杏眼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儿。
“方嬷嬷,你是秦王殿下的人?”
“啊?”
这话把方嬷嬷问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也无妨,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方嬷嬷赞叹一声,无奈道:“小姐冰雪聪明,老奴就不瞒您了。”
原来,方嬷嬷是惠妃娘娘的陪嫁嬷嬷,惠妃薨逝,就一直照顾楚绥安。
楚绥安封王后,便把方嬷嬷接到秦王府养老。
恰巧花家初到京城,对京城各方面都不了解,楚绥安为了还救命之恩,便让方嬷嬷过来帮忙。
“小姐莫要多心,王爷也是一番好意。”
花满满咧嘴笑了笑,“回家吧。”
她能说什么?
人家是王爷,一个眼神儿都能取人性命,甭说人家好心派来个嬷嬷,就是派来一群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两人回到清水巷,刚进院子,就听见钱老太太的笑声。
花满满快步进了正堂。
地上整齐摆放着五个箱子,箱盖全部敞开。
一个箱子里是满满的银锭子,二十两一个,粗略估计有一千两;还有两箱子的衣物;一箱子金银玉器首饰,外加十匹绫罗绸缎;还有些文房四宝等物品。
钱老太太正摩挲着银子,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银锭子上清晰地排列着两行牙印子。
谢氏在一旁小心地搀扶着。
花丛则搂着一方砚台,笑得露出满口小白牙。
花满满扶额,真怕祖母笑出个好歹。
秦王这家伙,还真是大手笔。
“哎呦呦,满满啊,你可回来了,看看,咱家发财啦,发财啦!从小祖母就看你不一般,你就是咱花家的大福星啊!!”
花满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此情此景让她想起那句经典的,“乡亲们呐,我王老五活了这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呐!”
谢氏看一眼婆母,有些担忧地问花满满,“满满,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来了几个壮汉,说什么王爷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特地送来谢礼。”
花满满定了定心神,把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钱老太太眼睛都瞪圆了,“敢情那次你救的是王爷?哎呦,这个王爷还怪好的,懂得感恩。”
方嬷嬷躬身道:“秦王殿下还邀请小姐和全家,去参加端午宫宴。”
短暂的沉默过后,钱老太太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要进宫了,能看见万民敬仰的皇帝和皇后娘娘,花家祖坟这是冒青烟啦!
在整个永平县,谁能有这待遇,哼,气死隔壁那个王婆子,让她瞧不起人。
钱老太太双手合掌,嘴里不停念叨着,“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花满满忍不住提醒,“祖母,能进宫赴宴的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那些夫人小姐们都是出身名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规矩里刻出来的。
咱们去了,可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万一失了礼数,不仅让人笑话,也失了体面。”
钱老太太“啪”把银锭子扔在箱子里,眼睛瞪溜儿圆。
“呸,老婆子不懂规矩章程,不识字,但我明白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装一肚子条条框框能当饭吃?
她们不也是人嘛?也要吃喝拉撒,还甭瞧不起我。真要进宫,我捧了咱家的腌菜坛子去,哼,让她们知道知道咸淡!”
花满满双手捂脸,南来的,北往的,普陀山的,东海的,谁来救救她?
秦王这个狗东西,这是想报恩还是想害她!还邀请参加哪门子的宫宴!
她就想不争不抢,苟活一世,怎么就这么难!
方嬷嬷在一旁听出一身冷汗,那可是皇宫,不是自家炕头儿,说错一个字轻的也能换回一记耳光。
“老夫人,您可吓死老奴了,在宫里岂敢乱讲话?御前失仪,轻者掌嘴罚跪,重者不仅失了体面,还会牵连整个家族,丢官罢职都是常有的。您不想让老爷丢官罢职吧?”
谢氏手足无措起来,万一进宫行差踏错可怎么办?
花满满心道,不施压,不来记重锤,祖母是不会意识到严重性的。
她苦着一张脸,“说句大不敬的,我爹只不过区区从七品,在什么王爷侯爷丞相大人面前,提鞋都不配,您还敢抱着腌菜坛子进宫?
就您这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孙女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您去之前,先把我扫地出门,断绝关系,我可不想陪您去送死。”
钱老太太顿时傻眼。
谢氏揪着衣襟,声音发颤,“满满,那咱不去不就行了。”
花满满:“我的亲娘诶,谁敢拒绝王爷的邀请,那是大不敬,还想不想有好子过了?”
钱老太太脑瓜子嗡嗡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大不了,大不了我当哑巴。”
花满满叹口气,偷偷冲方嬷嬷眨眨眼,“祖母,幸亏咱家还有方嬷嬷,她可是宫里出来的,初五前这几,就让她给咱全家讲讲宫里的规矩礼数,贵人问话该怎么应对。”
一语惊醒梦中人,钱老太太像抓住救命稻草。
“哎呦,对对对,这不是还有方嬷嬷。”
接下来,方嬷嬷便开始了严加训练。
等花树下值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愕然,“你们这是做什么?”
只见方嬷嬷手持戒尺,
她面前依次跪着钱老太太,谢氏,花满满,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