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场“抢人大战”，最终以苏月瑶和姜灵儿达成协议告终——
先陪练，再试药。
顺序是苏月瑶定的，理由是“我约他在先”。姜灵儿虽然一脸不情愿，鼓着腮帮子哼了好几声，但最终还是让步了——因为她也不想真的得罪这位宗门第一剑修。
而陈凡，作为被抢的对象，全程没有发言权。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苏月瑶拎到了演武场上。
今天的苏月瑶，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陈凡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依然是一身白衣，依然面无表情，依然握着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明显比之前更强了。
像是剑刃开过锋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苏月瑶今天的心情有些微妙。
昨天看到姜灵儿抓着陈凡的手腕、把她往丹堂拉的那个画面，她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样。
她当然不承认那是吃醋。
她只是觉得……陪练任务还没完成，不能让给别人。
对，就是这样。
“今天，不限制时间。”苏月瑶开口，声音清冷如常，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打到我满意为止。”
陈凡的脸瞬间垮了：“苏师姐……您满意大概要多久？”
苏月瑶想了想，认真地给出了一个让他绝望的回答：
“看心情。”
陈凡：“…………”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陈凡穿越以来体验过的最漫长的物理折磨。
苏月瑶的剑法比前几天更快、更狠、更刁钻。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招招不离他的要害——虽然每次都在即将命中的瞬间偏开几寸，只划破衣服不伤皮肉，但那种“差一点就被捅穿”的惊险感，让陈凡的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下翻飞。
不到半刻钟，他身上那件本就打满补丁的外门弟子服就被划出了十几道新口子，破布条在风中飘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战场逃难回来的难民。
“铛——！”
又是一剑劈来。陈凡下意识地举起那柄刚领的新手铁剑格挡——然后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的手在发抖，虎口已经被震裂了，渗出一丝血迹。
苏月瑶站在原地，收剑而立。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幅度很小，但她自己注意到了。她看着远处趴在地上的陈凡，目光在那只渗血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今天就到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握着剑的手指松开了几分，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紧绷的东西。
陈凡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苏月瑶鞠了一躬，然后拖着半残的身体，一瘸一拐地往丹堂的方向走去——因为接下来还有一轮试药在等着他。
苏月瑶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的拐角。
然后她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尖，沉默了片刻。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周常任务：陪练进度 3/3，已完成。】
【奖励发放：剑法熟练度+20%。】
【新周常任务已刷新：本周内与陈凡完成五次陪练。基础奖励：剑意感悟+1次。】
苏月瑶的目光在“五次”那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五次。
她收起长剑，转身离开，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
但她的嘴角，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
陈凡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走进丹堂的时候，姜灵儿正蹲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炉底扇风。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陈凡那副灰头土脸、浑身破洞、手上还带着血的惨状——愣了一下。
“……苏师姐把你打成这样了？”
陈凡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姜灵儿的表情复杂了一瞬——似乎有些过意不去，但那点愧疚很快就被系统提示淹没了。
【丹神培养系统：目标已到达。请及时安排今试药任务。奖励：炼丹经验+800。】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从身旁拿起一个药瓶，站起身来。
“那个……今天的丹药是调理肠胃的，”她把药瓶递过去，目光有些游移，语气也比平时少了些底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陈凡看着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但他已经没力气拒绝了——反正拒绝也没用。
他接过药瓶，拔开瓶塞，看也没看里面的丹药，仰头就倒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紧接着，一股翻江倒海的力量就从腹部炸开了。
他的脸色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猪肝色”再到“惨白如纸”的三级跳。
“——厕所！！”
陈凡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捂着肚子，以超越他练气四层修为极限的速度冲出了丹堂。
姜灵儿追到门口，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伸手想说什么，又缩了回去。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像确实是剂量大了一点点。”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又看了看陈凡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瘪了一下。
但她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又及时地弹了出来：
【试药任务已完成。】
【奖励发放：炼丹经验+800。】
【丹药药效数据已收录。改良方向已更新。】
她看着那行奖励数据，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但又看了看陈凡消失的方向——她默默地从小册子上撕下一页纸，写了几个字，叠好，然后朝陈凡宿舍的方向追了过去。
……
陈凡在厕所和宿舍之间来回奔波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不知道今天跑了多少趟厕所——十次？二十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从最初的“还能跑”变成了“扶着墙走”，最后变成了“在地上爬”。
等到夜幕降临，药效终于渐渐退去的时候，他已经彻底虚脱了。
他艰难地爬到床上，连鞋都没力气脱了，被子也没力气盖了，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疲惫到连“今天总算结束了”这个念头都没来得及浮现，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然后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片绯红色的山谷，还是那些不知名的红色花朵，还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陈凡站在花海中，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又来了。
“小凡凡——想姐姐了没？”
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
陈凡没有回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她今天依然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衣，但款式和上次不太一样——这次是一件更加轻薄的纱裙，领口开得更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墨发没有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前，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晃动。
月光——梦里的月亮又大又圆——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肩头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尤其那双凤眸，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夺魄的魅力。此刻她正笑盈盈地看着陈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兴致。
陈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问：
“……你又来嘛？”
柳如烟被他这副“我已经认命了”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故意的娇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玩的、清脆的笑声。
“来看看你呀~”她说着，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咦？你突破到练气四层了？”
陈凡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柳如烟站在他面前，微微歪着头，那双妖冶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你在姐姐这里，没有秘密。”
陈凡被她这句暧昧不明的话弄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柳如烟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
陈凡再退。
她再进。
“你别过来！”
“你怕我？”
“我怕你做噩梦！”
柳如烟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肆意，笑得花枝乱颤，笑完后才抬起眼看着他，用那双仿佛能勾走魂魄的眼睛锁定他的视线：
“你已经是在做梦了呀。”
陈凡一愣。
她说得对。
他已经在做梦了。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对——正因为是梦才可怕！因为她能在梦里对他为所欲为！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柳如烟已经伸出一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只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他眉心处跳动了一下。
然后陈凡感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涌入，流遍全身——他白天被苏月瑶砍出来的酸痛、被姜灵儿的丹药折腾出来的虚脱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他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愣住了。
“……你做了什么？”
“帮你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疲惫。”柳如烟收回手，唇角带着一抹浅笑，“姐姐可是很疼你的。”
陈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是——帮他？
柳如烟看着他这副表情，笑意更深。
“怎么？感动了？”
“……没有。”
“嘴硬。”她伸出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不过姐姐喜欢。”
陈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气——每次都被这个女人在梦里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堂堂一个穿越者，凭什么？！
他正要开口反击——然后醒了。
清晨的阳光从破烂的窗纸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陈凡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女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上那道昨天被苏月瑶震裂的伤口，还在。但身体确实比昨天轻松了许多，好像真的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过一样。
他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床边。
窗台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片红色的花瓣。
陈凡盯着那片花瓣，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决定今天哪儿也不去了——谁来找他都不去。
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着是一个温温柔柔、慢吞吞的声音：
“陈凡师兄在吗？我新画了一批符，今天有空来测试吗？”
——是林清音。
陈凡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假装不在。
又一阵敲门声，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
“陈凡？我知道你在里面。宗主让我来叫你，今的修炼还没开始。”
——是昨天那个来传话的内门执事。
陈凡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
不在不在不在，谁都不在！！
他不想修炼，不想试药，不想陪练，不想测试符箓，更不想再梦到那个红衣女人。
他只想在被窝里安安静静地躺一天。
但债务玉牌像是读到了他的心思一样，适时地震动了一下：
【距本月最低还款还有：2天。当前欠款余额：100,630 下品灵石。请尽快还债哟~】
陈凡看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嘴里飘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