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铁锈世界核心后的第十五天，林越造出了第一台水力锻锤。
蓝图是从齿轮传动系列里解锁的，需要铁、铜和流动的水。他有铁，有铜，有灵泉水渠——水渠的水流虽然不大，但落差足够。他在水渠最窄的地方砌了一个石质水槽，水槽下方装了一个木制水轮，水轮转动带动一铁轴，铁轴上的偏心轮推动一铁臂，铁臂末端装着一块二十公斤的铁锤头。
水渠的水流冲击水轮，水轮转动，铁锤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每分钟锤击三十次，每次的冲击力比林越用铁锤砸大五倍。
他站在锻锤旁边，看着铁锤一块一块地砸扁铁锭，把粗铁锭锻打成更纯净的熟铁。第一块熟铁出来的时候，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获得：熟铁锭×1。：95%。】
【可用于制作：精良工具、武器刃部、护甲片。】
林越把熟铁锭放在工作台上，用铁锯切开，用锉刀修形，用砂石打磨，做了一把新的精钢短刀——不，不是精钢，是熟铁包钢。刀芯是熟铁，刀刃是铁矿石里提炼出的少量高碳钢（他炼铁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小块）。刀刃的锋利度比之前的精钢短刀高出一截，在木桩上一刀切下去，刀身没入木头三寸，的时候刃口没有任何卷曲。
【获得：锻铁短刀×1。锋利度：45点。耐久：300/300。】
他做了两把。一把在腰带上，一把放在灰一的箱子下面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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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与丝
铜矿比铁矿难处理。铜的熔点低，但杂质多，炼出来的粗铜锭只有85%的。林越用锻锤把粗铜锭砸成薄片，再放进陶罐里重熔，反复三次，提升到了95%。
【获得：精炼铜锭×1。：95%。】
【可用于制作：精密齿轮、导电部件、热交换器。】
他用精炼铜做了两套齿轮，一套装在水力锻锤上，让锻锤的锤击频率从每分钟三十次提升到了四十五次。另一套留着，以后做其他机械。
灵蚕是他从变异列表里用30点兑换的。三十条白色的蚕宝宝，装在一个木盒里，盒底铺着速生麦的叶子。蚕吃麦叶，长得很快，五天就长到了小拇指粗。第七天开始吐丝，丝线是银白色的，在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获得：灵蚕丝×1束。强度：普通蚕丝的5倍。弹性：中等。】
他用工作台上的简易织机（用木框和铜针做的）把蚕丝织成一小块布。布很薄，但韧性惊人——用锻铁短刀割了三下才割破。他把这块布叠了四层，缝在灰一的毯子内衬上。不是为了防弹，是为了保暖——灵蚕丝的保温性能比麦秆好十倍。
小白对蚕丝很感兴趣。雌鸽趁林越不注意，叼了一灵蚕丝飞回鸽窝，垫在小灰白的身子下面。幼鸽在丝线上翻了个身，叽叽叫着，似乎很舒服。
小灰白已经长出了灰白色的羽毛，翅膀上的飞羽有铜钱那么大。它开始尝试扇翅膀，每次扇动都能带起一小股风，把鸽窝里的麦秆碎吹得到处都是。小白每次都要重新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咕咕地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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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一的第一步
第十九天。
林越正在水渠边清洗淘矿用的木盆，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咚”的一声，然后是灰一的哭声。
他丢下木盆跑进去。
灰一趴在地上。不是从箱子里掉出来的——箱子有围栏，它翻不出来。它是从土床上滚下来的。林越早上喂完后把灰一放在土床上练习站立，忘了把床边的麦秆枕头挡上。灰一站着站着没站稳，往后一倒，从床上滚了下来。
好在床不高（只有三十厘米），地上铺着麦秆垫子，灰一只是吓了一跳，没摔疼。林越把它抱起来的时候，它已经不哭了，只是抽噎着，小手攥着林越的领口不放。
“我的错。”林越把灰一放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头上没有包，四肢活动正常，瞳孔反应正常。他长出一口气。
灰一从他膝盖上滑下去，站在地上。它抓着林越的裤腿，站得很稳。然后它松开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抓着裤腿，站了三秒。然后它松开两只手，独立站着，面向卧室门口。
它迈出了一步。
不是扶着东西挪，是真正地、独立地迈出了一步。左脚往前踏出，身体前倾，右脚跟上。两步。然后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它没有哭。它坐在麦秆垫子上，抬头看着林越，浅灰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小嘴张开，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笑意的“哒”。
【灰岩人婴儿·灰一：发育里程碑——独立行走（第一步）。】
【当前年龄：约6.5个月。】
林越蹲下来，张开手臂。灰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两步，扑进他怀里。小灰从箱子边缘飞下来，落在灰一背上，爪子抓着灰一的衣服，像骑马一样。灰一被鸽子的爪子挠得痒痒，咯咯笑着，在地上爬了一圈，把鸽子从背上甩了下去。
小灰不满地咕了一声，飞到小白旁边告状去了。小白正在喂小灰白，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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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的交易会预告
第二十五天，渡鸦来了。这次是来送交易会的正式请柬。
“万界交易会，四十五天后在贸易联盟的中立世界‘集市’举行。”渡鸦坐在工作间门口的石头上，看着林越用锻锤打铁，“你需要提前报名，报名的截止期是三十天后。”
林越把烧红的铁块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锻锤下面。水轮转动，铁锤抬起落下，砸了十几下，铁块变成了扁平的板坯。他用铁钳夹起来看了看厚度，又放回去继续砸。
“报名需要什么？”
“你的世界坐标。你的信用点余额。你想买或卖的东西清单。”渡鸦从腰带上取下一个淡金色的石板，递给林越，“这是报名表。用你的徽章按一下就行。”
林越用贸易联盟徽章在石板上按了一下。石板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他的世界坐标、信用点余额（180点，最近又卖了一批铁）、世界等级（微尘级）。最后一行是空白的，让他填买卖清单。
他想了想，在“出售”一栏写了：速生麦200斤、粗铁锭50公斤、精炼铜锭10公斤、灵蚕丝5束。在“购买”一栏写了：虫巢女王情报、中位级护甲一套、远程武器（弩/弓/投矛器）、治疗药剂（高级）。
渡鸦看了一眼清单，吹了一声口哨。“五十公斤铁？你挖矿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水力锻锤帮了大忙。”林越把锻好的铁板夹出来，浸在冷水里淬火。“刺啦”一声，白色的蒸汽弥漫。
“虫巢女王的情报，”渡鸦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联盟有。但价格不便宜。一份完整的情报——包括女王的战力评估、弱点、虫巢世界的内部结构、兵种配置——至少一千五百信用点。”
林越算了一下。他现在有180点，加上四十五天内能卖的东西，大概能攒到三千到四千点。买完情报和护甲，剩下的不够买远程武器。
“情报先预定。”他说，“护甲和武器我自己做。”
渡鸦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做？”
林越指了指工作间墙上挂着的新锻铁短刀，指了指角落里的铜齿轮，指了指木盒里的灵蚕丝。
“我有铁，有铜，有丝。有水力锻锤，有工作台，有蓝图。差的只是设计。”
渡鸦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微尘级世界的微尘级世界。”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情报我帮你预定。交易会前五天送到。费用从你的信用点里扣。”
“谢了。”
“别谢。生意就是生意。”渡鸦跳上她的金色小船，“对了，你的鸽子会送信了吗？”
林越转头看了一眼鸽窝。小灰白正在尝试第一次飞行——从鸽窝跳到地上，距离不到半米，但它扇了十几下翅膀才勉强落地，姿势像一块掉下来的抹布。小灰在旁边急得咕咕叫，小白倒是很淡定，蹲在窝里看着。
“快了。”林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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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甲
第二十八天。
林越开始做护甲。
不是铁鳞甲那种铁片串起来的重甲，而是用灵蚕丝和铁片组合的复合甲。灵蚕丝的韧性可以吸收冲击力，铁片可以抵挡穿刺。他把蚕丝织成双层布料，在布料之间夹入指甲盖大小的熟铁片，再整体缝制成一件背心。
【获得：丝铁复合甲·甲。防御力：55点。重量：6斤（铁鳞甲的一半）。】
【特性：对穿刺攻击额外+20%防御。】
穿上试了试，比铁鳞甲轻了一半，活动自如。他用锻铁短刀刺了一下甲（穿在木桩上测试），刀尖刺穿了第一层蚕丝，被第二层的铁片挡住了。一看，铁片上有凹痕，但没有穿透。
他又做了一对臂甲和腿甲，用的是同样的工艺，但铁片密度降低了一半，以换取灵活性。全套穿好，总重量不到十斤，防御力相当于铁鳞甲的八成分。
丝铁复合甲的材料不够做全套——灵蚕丝只有五束，蚕宝宝还在吐丝，需要再等十几天才能收第二批。他决定先做甲和护臂，腿甲用旧铁鳞甲改一下凑合用。
工作间里，蚕宝宝们正在麦叶上努力地吃。三十条蚕每天吃掉一大把麦叶，拉出来的蚕粪（黑色的颗粒）他也没扔——蓝图上说蚕粪可以当肥料，肥力是普通粪肥的三倍。他把蚕粪收集起来，撒在麦田里。
麦田的第三季速生麦已经种下去了。融合铁锈世界核心后，土壤里多了一些金属元素，麦子的茎秆比之前更硬，麦穗更沉。他估计这一季的亩产能到四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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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天·灰一的名字
灰一在学会了走路之后，开始学说话。
不是完整的词，是音节。“哒”是“对”、“好”、“开心”的混合表达。“啊”是“看”、“要”、“给我”。“咕”是学鸽子的叫声。它还没有说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词，但林越能感觉到它在尝试。
这天晚上，林越抱着灰一坐在土屋门口，看虚空中的光点。灵泉世界的水蓝色在闪烁，虫巢世界的墨绿色在远处静止，灰白色的中位级碎片世界又近了一点。
灰一指着灵泉世界的光点，“啊”了一声。
“那是灵泉世界。朋友。”林越说。
灰一又指了一下虫巢世界的光点，“哒”了一声——它的“哒”通常表示“不喜欢”。
“那是虫巢世界。敌人。”林越说。
灰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着自己，发出了一个音：“一。”
林越愣了一下。
“一。”灰一又重复了一遍，指着自己。
灰岩人婴儿发育速度比人类快，六个月大的灰一，认知能力相当于人类八到九个月的婴儿。这个年龄的婴儿会发出一些音节，但通常不是有意识的指称。但灰一指着自己说“一”，不是偶然的发音——它在说自己的名字。
“对，”林越笑了，“你叫灰一。”
灰一又说了一遍：“一。”然后指着林越，“哒。”
林越不知道“哒”是不是在叫他，但他点了点头。
“我是林越。”
灰一指着小灰，“咕。”指着小白，想了半天，“白。”指着小灰白，又卡住了。它歪着头看着那只正在学飞的幼鸽，最后放弃了，转过去指着天上的光点，“啊！”
林越抱着它，看着虚空。
“一。”灰一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越低头看它。灰一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和他第一次在逃生舱里看到时一样清澈，但多了很多东西——好奇、信任、依赖，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星光一样的微光。
他想起灰一的父母。那些刻在逃生舱盖子上的画。一个大人把婴儿放进箱子，盖上盖子，放进石头，然后退后一步。
他们永远不知道灰一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叫自己的名字。
但灰一活着。
林越抱紧了灰一，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银色头发上。
“你会长成一个很好的人。”他轻声说。
灰一揪住了他的耳朵。“哒！”
远处的虚空中，灰白色的中位级碎片世界又近了一点。它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落前的余晖。林越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那个世界没有生命反应，只是碎片，不会造成威胁。
至少，现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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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里程碑
第三十天，林越打开了光屏，看了一眼自己的世界状态。
【黄土世界·当前状态】
· 等级：微尘级（67/100）
· 领土面积：0.007平方公里（最近开垦了新地）
· 人口：2（林越+灰一）
· 变异点：174（最近新点了一些低消耗变异）
· 信用点：420（卖了两批铁和一批麦子）
· 永恒级试炼倒计时：43天
虫巢女王预计到达时间：22-32天后。两个倒计时重叠了——不管女王来不来，试炼都会在四十三天后开始。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四十三天里，把世界等级提升到下位级，把装备做好，把信用点攒够，然后去交易会买情报和补给，回来迎战女王，再迎接试炼。
顺序排好了。
林越把锻铁短刀回腰带上，拍了拍丝铁复合甲的甲。铁片和蚕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灰一在地上一摇一摆地走着，小灰白跟在它后面，两只刚长全羽毛的幼鸽翅膀还没硬，走路比灰一还晃。一婴儿一鸽子在土屋门口的空地上比赛谁走得稳——两个都走不稳。
小灰蹲在屋顶上看着，小白在鸽窝里趴着休息。
水渠里的灵泉水在流动。麦田里的麦穗在抽穗。铁甲灌木的新芽在长高。工作间里的蚕宝宝在吐丝。矿堆上的铁矿石在氧化，表面覆了一层橙色的锈——铁锈。
林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渡鸦说过的话：“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微尘级世界的微尘级世界。”
也许吧。但他觉得，一个世界的好坏，不在于它有多大、有多强，而在于它里面有什么。
他的世界里有麦子、有铁、有铜、有蚕、有鸽子、有一个从逃生舱里捡来的灰岩人婴儿。有活着的东西。
这就够了。
屋外的虚空中，灰白色的中位级碎片世界停下了。
它停在距离林越的土台大约十单位的位置，不再移动。光晕比之前更亮了，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林越注意到了。他走到土台边缘，看着那个光点。
光屏弹出了一条新的探测结果。
【中位级碎片世界·重新评估】
【原评估：无生命反应。】
【当前评估：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信号类型：非智慧生命？未知。】
【建议：保持距离，继续观察。】
微弱生命信号。非智慧生命。在一个被摧毁的中位级世界里。
林越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了。
灰一还在学走路，小灰白还在学飞，蚕宝宝还在吃叶子，麦子还在长。
那些是现在。远处的光点是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