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静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的消息:“起来了吗?快递码发我,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你拿。”
程静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半,她回了个“刚醒”,然后把菜鸟驿站的取件码截图发过去。
发完才发现,未读的取件通知有十几条。
“这么多?”
她嘟囔着爬起来洗漱,程静开始继续收拾。
昨天和周小雨折腾到半夜,也只收拾了个大概,今天得把剩下的箱子清空,该归位的归位,该扔的扔。
她最多的东西是衣服和被子,程静对床的要求高,喜欢睡软床,但又舍不得买贵的床垫——搬家不方便。
她的解决方案是买好几床蓬松的被子,一层层垫在床单下面,睡起来又软又暖和,搬家时一卷就行,贼方便。
正把最后一条冬被塞进衣柜顶层的收纳箱,手机又震了。
周小雨:“开门!东西太多了,我推了个小推车!”
程静赶紧跑去开门,周小雨正费劲地把一个小推车往门里拽。
推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箱,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要倒。
“我的天……”
程静连忙上前帮忙,“怎么这么多?”
“你自己买了多少心里没数啊?”
周小雨喘着气,把推车推进来,靠在墙边,“驿站老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问我是不是开网店的。”
程静看着堆成小山的快递,也有点傻眼,她记得是买了不少东西,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你收拾得挺快啊,”周小雨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房间。
“那是,我东西少嘛,好收拾。”程静蹲下开始拆快递。
“屁,你东西比我多多了!”
周小雨也蹲下帮忙,“你看看这堆箱子,再看看我那儿,我搬家的时候就十五个箱子,你这得有三十个了吧?”
“哪有……”
程静拆开一个,是她买的厨房收纳架,“我数了,就二十八个。”
“二十八个还少?”周小雨翻白眼,“你眼睛是不是选择性失明啊?”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拆箱,程静买的东西五花八门——
“你这子过得可以啊,”
周小雨拿起一个造型可爱的胡萝卜削皮器,“连削皮器都要买可爱的。”
“生活需要仪式感。”程静理直气壮。
“是是是,程大小姐。”
拆完快递开始归置,程静负责规划,周小雨帮忙打下手。
最难挂的是那幅最大的画——一幅抽象的城市夜景,一米二乘八十的尺寸,也不贵,五十多块钱。
两人又是量尺寸又是找水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正。
挂完退后两步看效果,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画上,那些用色块堆叠出的楼宇和灯火,竟然和窗外真实的城市夜景有种奇妙的呼应。
“不错,”周小雨点头,“有品位。”
“那必须有品。”
等所有东西都归位,已经下午四点多。
两人累瘫在新买的地毯上,呈大字型躺着,谁也不想动。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饿了。”周小雨说。
“我也饿了。”程静摸过手机,“看看吃点啥。”
两人凑在一起刷外卖软件,普通的都吃腻了,翻来翻去没什么想吃的。
“要不……”周小雨忽然说,“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你乔迁之喜。”
“行啊,”程静来了精神,“吃啥?”
“我看看……诶,这家怎么样?”周小雨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家空中餐厅,在市中心一栋高楼的顶层。
评价很高,照片里是俯瞰全城的夜景,餐桌上的食物摆盘精致,人均三四百块钱。
“可以啊,”程静说,“就这家吧。我请客。”
“那不行,AA。你搬家已经花了不少了。”
“行吧行吧。”
定了餐厅,两人从地毯上爬起来。
浑身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
“先去洗个澡换衣服,”程静说,“吃漂亮饭,得穿漂亮点。”
“有道理。”
两人互相看了看挑的衣服,都笑了。
“可以可以,”周小雨说,“咱俩今天能出道了。”
“出什么道,吃货出道?”
说笑着化了个淡妆,程静涂了豆沙色的口红,周小雨选了正红。还喷了点程静得香水,柑橘调里带着点木质香,很清新。
出门时已经六点多,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打车等了十几分钟。
上车后,程静报了餐厅地址。
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去约会啊?”
“不是,朋友聚餐。”程静说。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都亮起了灯。
程静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景色。
“想什么呢?”周小雨碰了碰她胳膊。
“没,”程静笑了笑,“就是在想,这家餐厅的甜品好不好吃。”
“肯定好吃,人均三四百呢,不好吃我掀桌子。”
“你悠着点……”
餐厅在四十八层,电梯门打开时,眼前是宽敞的大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服务员迎上来,确认了预约,带她们到窗边的位置。
桌子不大,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一小瓶鲜花。
两人坐下,翻开菜单。确实不便宜,一道前菜就要一百多。
但来都来了,程静点了份牛排,周小雨要了羊排,又加了沙拉、汤和甜品。
等菜的时候,她们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钻,车流汇成光的河流,远处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粼粼的光痕。
“真好看。”周小雨轻声说。
“嗯。”程静点头。
菜上来了,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也确实对得起价格。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羊排鲜嫩多汁,沙拉清爽,汤浓郁。
两人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聊,聊工作,聊同事,聊以后——周小雨说想报个班学点新技能,程静说想攒钱去旅游。
“去哪儿?”周小雨问。
“还没想好,但想去个远点的地方。海边,或者山里。”
“带上我。”
“那必须。”
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切开后浓郁的巧克力酱流出来,配着香草冰淇淋,两人分着吃了,最后一点不剩。
结账时,账单八百六,程静要买单,周小雨坚持AA,最后各付了四百三。
走出餐厅时已经九点多,夜风有点凉,程静摸了摸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打车回去?”周小雨问。
“走走吧,消化一下。”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
“静静,”周小雨忽然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程静转头看她。路灯的光照在周小雨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嗯,”程静也笑了,“是挺好的。”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虽然还有很多烦恼和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她们有工作,有朋友,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还有能力吃一顿漂亮饭。
这就够了。
周小雨先下地铁,程静还得再坐两站,手机震动,是周小雨发来的消息:“到家说一声。”
程静回:“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