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六，周四，月考第一天。
林北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透。手机屏幕显示5:30，和平时一样。他翻身坐起来，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几拍——不是紧张，是期待。
准备了将近一个月，从532名到现在的目标前200，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他洗漱、穿衣、出门，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吃，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科的注意事项：数学注意计算仔细，物理注意复合场受力分析，化学注意反应热符号，生物注意实验设计步骤。
到了学校，他先去高三(1)班门口放牛。今天的便利贴写着：“学姐，考试加油。”放好之后，他转身去了自己的考场。
月考的考场按照上次摸底考的成绩排。林北532名，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阶梯教室。这里坐了全年级排名最后的六十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反正也考不上”的颓废气息。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小声聊天。监考老师还没来，整个教室乱哄哄的。
林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文具摆好。他旁边的男生歪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考号，说：“532名？兄弟，你也是垫底区的啊。准备考多少分？”
林北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能考多少考多少。”
“别装了，反正也考不上，不如早点交卷去网吧。今天下午我请你去‘超神网吧’，新到了一批机子，配置贼好。”
林北没接话，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数学公式。数列的通项公式、前n项和，不等式的解法，函数的单调性奇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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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语文。
卷子发下来，林北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目。材料作文，给了一段关于“坚持”的名人名言，要求自选角度、自拟标题，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文章。
他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做。
基础知识题，字形、成语、病句，这些他昨晚复习过，做得还算顺利。古诗文默写考了《劝学》和《师说》里的名句，他背过，写出来了。
阅读理解是一篇散文，讲故乡的老屋。林北前世离开家乡多年，对这类文字有一种天然的共情。他读了一遍就抓住了文章的情感主线——乡愁与变迁。答题的时候，他按照“内容+手法+情感”的套路来写，该拿的分基本都拿到了。
作文他花了四十分钟。题目定为《坚守的力量》，开头用材料引题，中间三个分论点——坚守是逆境中的光芒、是平凡中的伟大、是时间里的沉淀——每个分论点配一个例子，结尾扣题升华。字数凑够了八百五，字迹工整，卷面净。
考完语文出来，周逸在走廊上等他：“北哥，作文写啥了？”
“坚守的力量。”
“我写的也是坚持！咱俩心有灵犀啊！”周逸兴奋地拍了他一下，“不过我写到六百字就写不下去了，硬凑了二百字废话。”
林北没打击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午考数学，你记得把公式写在草稿纸上。”
“写草稿纸上有什么用，我又记不住。”
“看一眼就能记住几个。能记住一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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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数学。
这是林北最重视的一科。
卷子发下来，他先整体浏览了一遍。选择题十二道，填空题四道，解答题六道。数列占了大头，不等式和函数穿其中。
选择题前八道他做得很顺。第一题运算，秒选。第二题等差数列基本量计算，套公式出结果。第三题函数的定义域，注意分母不为零和号内非负，做对了。第四题等比数列的前n项和，计算仔细一点就行。
第九题开始有点难度了。给了一个递推式，要求判断数列类型。林北在草稿纸上推了四步，发现是等差乘等比的形式，用错位相减法求和。他算了两遍，确认无误选了C。
第十题是基本不等式求最值，需要凑配。他想了几分钟，想到了“1”的代换技巧，做出来了。
第十一题和第十二题他没把握，蒙了两个选项。
填空题四道。第一道是等差中项，简单。第二道是等比数列的性质，做出来了。第三道是解一元二次不等式，涉及参数讨论，他分类讨论后得出答案。第四道有点超纲的感觉，他放弃了。
解答题六道。
第一道数列，已知等差和等比的关系求通项公式，送分题，完整拿下。
第二道不等式，解含参的一元二次不等式，讨论判别式，他写得还算完整。
第三道数列应用题，涉及到增长率，数据有点复杂，他列了式子算了两遍才得出结果。
第四道是数列和函数的综合题，给了函数解析式，要求证明数列的单调性。他求了导，判断了单调区间，再结合数列的递推关系，写了满满一页。
第五道和第六道他只做了第一小问，后面的太难了，没时间也没能力做。
交卷的时候，林北又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答题卡，确认没涂错。然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数学考完了，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周逸在交卷后凑过来，表情痛苦：“北哥，数学好难啊。数列那道应用题，我算了半天算出来一个负数。”
“数据代入错了。”林北说，“增长率是百分之五，你用了零点五。”
“啊？百分数要除以一百？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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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理科综合。
理综是三百分的大科，林北最没底的一门。
卷子发下来，他按顺序做。物理选择题他做得还行，静电场的基本概念和简单计算他能应付。多选题他保守只选了一个确定的。
物理实验题考的是电场线的描绘，他记得实验步骤，把原理和作写出来了。
物理计算题第一道是电场中的平衡问题，带电小球在电场中静止，求电场强度。他画了受力分析图，列了平衡方程，做出来了。
第二道是复合场问题，电场和重力场叠加。这道题他卡了十分钟，只做了第一小问。
化学部分他发挥正常。反应热的计算、盖斯定律的应用，这些都是他反复练习过的。选择题错了两个，填空题做得还行。
生物部分选择题他大部分会做，因为背得多。非选择题有一道实验设计，他按照“目的-原理-步骤-预期结果”的框架写满了，虽然不知道能拿几分，但至少没空着。
考完理综，林北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三个小时的考试，他的脑子一刻都没停过，交卷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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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英语和最后一科。
英语是林北的弱项。阅读理解他能看懂大概，但细节题容易错。完形填空靠语感蒙，正确率大概六成。作文他用的是背过的模板，开头结尾套进去，中间写几句简单句。
考完之后，他觉得自己英语大概能考个七十多分。
最后一科是自选模块，林北选了物理和化学的附加题。这两科他准备得相对充分，能做多少做多少。
九月二十八下午五点，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
月考结束了。
林北从考场走出来，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天，六场考试，他把这一个月学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能考多少分，他心里没底，但至少——他没有留空白。
每一道题他都认真思考了，每一张卷子他都写满了。
这就够了。
周逸从后面追上来，脸色灰白：“北哥，我感觉我要凉了。”
“分数还没出来，别自己吓自己。”
“不是，我是真的凉了。数学最后三道大题我全空着，一个字都没写。”
林北看了他一眼：“不是教你把公式写在草稿纸上吗？”
“我忘了。”
林北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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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几下，是陈雨晴发来的消息。
“学弟学弟！考完了！你考得咋样？”
林北想了想，回复：“还行。比上次好。”
“晚晚说她考得也还行，但我觉得她肯定考得很好。对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晚晚这两天考试，每天早上都会把你送的牛带到考场去！我亲眼看到的！她以前从来不在考场喝东西的！”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带了。
她把他送的牛带进了考场。
“谢谢你告诉我。”他回复。
“不客气！成绩出来记得告诉我！我赌你至少进前300！”
林北笑了笑，没说自己目标是前200。
他翻开记本，写下今天的记录。
＞ 2019年9月28，月考结束。
＞
＞ 考完了。
＞ 数学比预想的简单，物理有一道大题没做出来，英语还是弱项。
＞ 但我尽力了。
＞ 前200，我觉得有希望。
＞
＞ 她说考得“还行”。
＞ 她还把我的牛带进了考场。
＞ 她不会说的，但她会做。
＞ 这就够了。
他合上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书桌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成绩还要等几天才能出来。
但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