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就喝。”
他不敢喝太多，他怕会想小解。
晚上也就罢了，反正旁人看不见，可白天不行。若是不去，他得硬生生憋着，若是去，谁来帮他？
舒意吗？
被旁人看见，坏了名声，她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
谢昭安默默摇了摇头，不能。
中午停在路边休息。
舒意靠在板车上盯着路对面的一株绿色植株看来看去，谢四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二嫂嫂，你在看什么？”
舒意扭过头，指着那里结着黑色小果的矮小植株说：“看到那个没？结着红黑色果子的那个，那是刺泡，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你想吃吗？”
听到二嫂嫂说果子酸甜好吃，谢四郎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角，“想吃。”
“走，我们过去摘。”舒意忽的起身，兴高采烈的就要往那边去。
“摘的时候得小心点，注意不要扎到手。”
走了两步，官差的视线便跟了过来。
舒意瞧见了，冲他嘿嘿笑了一下，指着远处的植株说：“那是刺泡果，可以吃，摘了先给差爷尝尝。”
小李瞅她一眼：“我不吃，你别把自己吃死了就行。”
刚发生野果子毒死人的事儿，她就敢胡乱采摘，真不怕步了张三的后尘。
舒意忽略他毫不掩饰的眼神，薅了几片树叶，随便一折，便折成了一个兜子，捡着红的发黑的刺泡摘了，一边摘一边吃。
谢四郎学着她的动作，先摘了几颗黑色果子一把塞进嘴里，牙齿一咬，刺泡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眼睛瞬间亮了。
酸甜爽口，可真好吃。
手上速度加快，很快就摘满了一兜子。
谢四郎捧着刺泡飞快奔回板车前，抓了一把直接塞进谢夫人嘴里：“娘，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接着给大嫂，二哥哥，三姐姐，各分了一把。
谢夫人正低着头给谢昭安缝衣服，心里思索着二郎的衣服怎么越来越短了，突然被小儿子投喂。
她下意识嚼了嚼，唇齿间漫开清甜的果香，她抬起头，看向四郎，小声问：“这又是你二嫂嫂给的？”
谢四郎忙摇头，细声回答：“不是，是二嫂嫂带我摘的。”
他手指指向舒意所在的位置：“瞧，二嫂嫂还在那边。”
打眼瞧过去，看到舒意两手忙着摘刺泡，谢夫人忽的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她突然间在大庭广众下掏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好，那你快去给你二嫂嫂帮忙。”
“娘，这些给你。”
谢四郎把一兜子刺泡都给了谢夫人，谢夫人接过来放在碗里：“娘给你留着，等会儿你回来吃。”
“嗯！”
舒意摘了满满几兜子刺泡，自个儿也吃了个肚子滚圆。
她把刺泡交给谢四郎，自己则拿着两小兜来到韩远跟前。
“头儿，这是刺泡，没有毒的，您尝尝？”
“哎，你管谁叫头儿呢？”小李无语的撵到她跟前，对她的自来熟十分不满。
舒意扬了扬手里的刺泡果：“采到野果子，自然得给咱们韩头儿尝尝。”
“你跟谁咱咱的？”
小李嗤笑一声，“也不瞧瞧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一个流放犯也敢跟咱们套近乎，你活的不耐烦了？”
舒意被他梗了一下，悄悄吸了一口气，接着笑嘻嘻道。
“李大人没吃过刺泡吧，酸酸甜甜的，口感不错，你试试？”
“切，你怕不是想害我？谁知道有没有毒？”小李看不惯舒意之前那副蛮横无理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对她的不耐与厌恶。
“吵吵什么，拿过来！”
韩远靠在马车上，手里捏着一块肉，肉硬难嚼，吃的他腹胀难消，此时正想吃些爽口的。
“头儿，若是有毒……”
“什么有毒？这是刺泡，你小子没吃过？”
韩远从舒意手里接过那两兜刺泡，抓了几个扔进嘴里，酸甜的口感极好的疏解了他口中的黏腻。
示意小李把另外一兜给兄弟们分了，韩远暼了眼舒意：“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
舒意嘿嘿笑了两声，目光朝谢家所在的方向瞧了瞧道：“我小姑子要推板车，带着脚镣实属不便，不知能否……”
更重要的是带着脚镣她想跑都跑不快。昨晚的事，若不是镣铐拖着，她未必不能自己脱身。
“这么几个野果子就想解开链子？”韩远抬了抬眼皮：“她若是跑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舒意眨了眨眼。
懂了，银子。
她掏了掏兜，从里面摸出她身上唯一一块碎银子，悄悄递过去：“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韩远掂着银子，斜了舒意一眼，“去找小李。”
“多谢大人。”舒意一喜，连忙去找小李。
小李讶异的瞧了舒意一眼，心道这婆娘这是犯了什么癔症，竟然主动为她小姑子求恩典。
他可还记得当初她是怎么辱骂婆婆，暴打小姑子和小叔子，还咒骂自个儿相公的。。
解了脚镣，谢静婉舒服的揉了揉脚踝。
舒意把之前她给的药膏丢给她：“赶紧涂上，等会儿该上路了。”
谢静婉咧嘴冲舒意感激一笑：“多谢二嫂嫂。”
谢四郎把刺泡还给舒意，舒意转过头去问谢昭安：“还吃吗？”
谢昭安摇头，不吃了。
这东西吃多了耗胃口，肚里容易发酸。
方才悄悄吃进去的馒头，要是这么快就消化了，那也太亏了。
见他不吃，舒意也不强求，她留了一半放进空间，自己拎了一兜子，全当吃零食了。
下午赶路，比往顺畅了许多。
官差没赏鞭子，犯人也因为死了官差没死自己，内心欣喜，无以言语，化欣喜为动力，走的哐哐有力。
走了一下午，天色将黑，官差一声令下。
“今夜在此地歇息。”
舒意累的往板车旁一躺，满眼羡慕的看向谢昭安：“真想像你一样躺着。”
谢昭安微微动了动身子，感受着腰背传来的又麻又僵的酸胀与刺痛，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舒意：“我也想像你一样站着。”
舒意：……
你想的倒是挺美。
你这小瘸腿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儿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