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走廊角落,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阳光明明温暖,可落在宁意身上,却只让她觉得刺骨的冷。
她被迫停下脚步,脑袋垂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死死咬住下唇,自己挤出一副怯懦胆小、被陌生人突然拦下而紧张不安的模样。
“同、同学,我……我没听清。”
她刻意捏造出怯懦结巴的声线,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完美贴合她这几伪装的平庸胆小人设。
只要她够普通、够拘谨、够不起眼,时湛就找不到任何探究她的理由。
身前的少年沉默两秒。
他微微俯身,清冽的气息缓缓近,距离近得过分。
宁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走廊墙壁。
太近了。
这个距离,和前世他无数次禁锢她、低头亲吻她眉眼的距离一模一样。
熟悉的压迫、熟悉的掌控、熟悉的危险。
恐惧像藤蔓,瞬间缠满四肢百骸,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时湛眸光沉沉,落在她死死低垂、不敢抬起来的脸上,目光锐利,仿佛能刺破她暗沉的妆容、乱糟糟的短发,直抵她刻意藏起来的灵魂。
他看得太透彻。
别人只能看见一个变丑、变普通、变内向的宁意。
可他看见的,是刻意伪装、拼命躲藏、极致恐惧的宁意。
良久,他淡淡开口:“走路不看人?”
宁意指尖攥得发白,头埋得更深:“对、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我先走了。”
她不想多待一秒,一秒钟都不想。
说完,她侧过身子,想要从他身侧狭小的缝隙里挤过去。
可她刚一动,身侧的少年便微微抬手,手臂轻抵墙面,不动声色,直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没有触碰,没有强迫,可姿态强势得不容抗拒。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瞬间让宁意浑身冰凉。
他在拦她。
刻意拦她。
从前两年同班,他从来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主动拦路、主动叫她名字。
可重生短短三天,他反常得可怕。
宁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慌乱,面上依旧死死维持胆小怯懦:“时、时同学,我真的要去吃饭了……”
她刻意叫他“时同学”,生疏、遥远、客气、划清界限。
刻意提醒他——我们不熟,毫无关系,请你不要挡我。
时湛垂眸看着她紧绷发抖、极力隐忍的模样,眼底清冷更甚,深处却翻涌着极浓的兴味。
不熟?
她怕他怕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熟。
他缓缓收回手,淡淡让出道路,语气听似温和,却藏着暗流:“走吧。”
宁意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快步从他身侧冲过去,不敢回头,不敢停顿,脚步快得近乎狼狈。
直到跑出走廊、拐下楼梯,彻底远离那片区域,她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险了。
他越来越不对劲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伪装迟早会被彻底拆穿。
不行。
绝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偶遇。
从这一刻开始,她要彻底避开他所有的行动轨迹。
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室、什么时候去走廊、什么时候下楼,她全部避开。
绝不给他任何靠近、试探、偶遇的机会。
接下来整整一中午,宁意刻意拖延吃饭时间,等食堂几乎没人了,才快速进去简单吃了两口,吃完立刻返学楼,避开所有人流。
午休她不再待在教室,特意去楼下空无一人的天台角落坐着,安安静静刷题。
彻底远离教室,远离时湛。
下午上课铃响前五分钟,她才掐着点回去,确保自己进教室时,所有人都已落座,不会有任何对视和擦肩。
整整一下午,她滴水不漏,完美避开所有和时湛的交集。
可她不知道。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后排靠窗的少年,目光整整追随了她一个中午。
看着她刻意绕路、刻意躲闪、刻意把自己藏在人群最边缘。
看着她拼尽全力、避他如蛇蝎的模样。
时湛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阴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透着危险的耐心。
躲。
继续躲。
你越躲,我越想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