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鸡枞？还有松茸！”沈掌柜拿起一朵闻了闻，“品相不错，你从哪弄来的？”
“后山采的，都是野生的。”林辰说，“掌柜的，您开个价。”
沈掌柜沉吟了一下：“集市上也有卖菌菇的，但品相都没你这个好。这样，鸡枞我给你二十文一斤，松茸五十文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个价钱比林辰预期的还要高一些。他当即点头：“成，往后每集我都给您送来。”
“痛快！”沈掌柜让伙计称了重，总共三斤鸡枞、半斤松茸，加上三斤牛肝菌，一共算了一百一十五文钱。
加上卖菜和草药的钱，林辰今天一共进账将近两百文。
两百文，够买二十多斤白面了。
从穿越到现在，林辰第一次觉得口袋里有底气了。
他先去粮铺买了十斤糙米、五斤白面，又去杂货铺买了油盐酱醋和一把菜种子。路过肉摊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割了半斤猪板油——不是肉，是板油，比肉便宜，熬成油能吃好些天。
往回走的路上，林辰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两百文的本钱，留一百文备用，剩下一百文全投到地里——买种子、买农具、改良沙地，钱生钱，地生地。
他知道，两百文不过是个开始。那三亩沙地，那间破屋，那个掌心的小小灵泉，才是他真正翻身的底牌。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远远地，林辰看见老屋门口站着两个人影。走近了一看，是隔壁的刘婶和她儿子柱子。
刘婶是个寡妇，靠着三亩薄田拉扯儿子，子过得紧巴，但人心眼好。林辰搬来的第一天，她送了两个杂粮饼子过来，说是邻里之间照应一下。
“林辰哥！”柱子今年十四，虎脑的，一见林辰就跑了过来，“我娘让我给你送点腌菜！”
刘婶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腌萝卜：“辰哥儿，你一个人过子不容易，这是我自己腌的，你别嫌弃。”
林辰心里一暖，接过碗：“刘婶，多谢了。”他从背篓里拿出两颗特意留的青菜递过去，“这是我自己种的，您尝尝。”
刘婶推辞了两下，见林辰坚持，只好收下。她看了一眼林辰背篓里露出来的米面，微微惊讶：“你这是去赶集了？收成咋样？”
“还行，勉强糊口。”
刘婶点点头，也不多问，拉着柱子回去了。临走时柱子回头喊了一嗓子：“林辰哥，明儿我帮你开荒去！”
林辰目送他们母子走远，这才推开老屋的门。
屋里黑漆漆的，但林辰却觉得比林家那间偏屋亮堂多了。
他把东西归置好，生了火，用刚买的糙米和菌菇煮了一锅粥。猪板油熬出小半碗油渣，撒了点盐，香得整间屋子都是油香味。
刚端起碗，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辰哥儿！听说你今天去镇上赚了钱？”
林辰抬头，就看见大伯母扭着腰走进院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往屋里瞟。
“哎哟，都吃上白米粥了？还熬了猪油！”大伯母的脸色变得飞快，笑容满面地凑上来，“你大伯说了，你一个人也不容易，那三亩沙地种不出东西就算了，明儿还是搬回去住吧。
家里的地还等着你种呢。”
林辰放下碗，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大伯母，分家的字据还热乎着呢。”他指了指灶台上的碗，“这粥是我自己挣的，这屋是我自己收拾的，往后子怎么过，不劳你们心了。”
大伯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了脸色：“林辰！你别不识好歹！你大伯这是心疼你，才让你回去！你以为离了林家，你能活几天？”
“能活几天，大伯母看着就是了。”林辰站起来，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天色不早了，大伯母请回吧。”
他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伯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剜了林辰一眼，摔门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她的骂骂咧咧：“不知好歹的东西！饿死在外头活该！”
林辰关上门，回身看着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菌菇粥，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饿死？
他倒要看看，谁先饿死。
屋外，月亮爬上来了，照得那三亩沙地白茫茫一片。
林辰摊开掌心，灵泉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明天，”他自言自语，“该垦荒了。”
## 第四章 垦荒
天还没亮透，林辰就醒了。
老屋的床是两块木板拼的，硬得硌骨头，但比起林家那张跟二哥挤了十几年的破炕，至少翻身不用看人脸色。
他起身先去看屋后的菜地。
灵泉水浇过的青菜已经长疯了，昨天掰了一茬，今早一看，叶心里又冒出了新芽，嫩生生的，挂着露水。照这个速度，三五天就能再出一茬菜，赶上初五的集完全来得及。
林辰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叶片。普通的青菜叶片薄、颜色浅，可他这几棵菜，叶片肥厚得像施了十几遍肥，颜色墨绿发亮，掐一把能冒清甜的汁水。
“这品相，五文钱都卖亏了。”林辰自言自语，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集要不要涨到八文。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菜，是那三亩沙地。
他吃了两个杂粮饼子——昨天在镇上买的糙米磨的面，掺了点白面，烙出来的饼虽然粗，但扛饿。就着刘婶送的腌萝卜，一顿早饭就算对付过去了。
吃完饭，林辰扛着锄头出了门。
清晨的村子安静得很，偶尔几声鸡叫远远近近地传来。林辰沿着田埂往村西走，路过林家那十亩水田时，看见稻子长得稀稀拉拉，叶片发黄，明显缺肥缺水。
田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辰心里冷笑。大伯一家占着最好的水田却不好好伺弄，往年都是着原主父子起早贪黑下地，自己当甩手掌柜。如今把他赶走了，这地怕是连个正经活的人都没了。
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到自己的沙地。
三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地里满是杂草和碎石，地边的界石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多少年没正经翻过。
林辰没急着下锄头。他绕着地走了好几圈，时不时蹲下来抓把土捻一捻，又看了看地势和山泉的走向。
这沙地虽然贫瘠，但地势不错。北高南低，正好把山泉水引进来，从高处往下浇，整片地都能浇透。而且沙子多土少，透气性极好，长茎作物不容易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