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秘境解锁后的第一周，林北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泡在秘境里。
秘境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在这里修炼一天的效果顶外面十天。而且他在修炼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之前在介绍里没提到的细节——秘境对灵气的吞吐不是单向消耗的。秘境的灵气来源于云海之下的某种他暂时无法探知的本源，云海每时每刻都在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并将其转化为灵气。换句话说，秘境的灵气是再生资源，不是消耗品。这个发现让他彻底放下了对灵髓枯竭的担忧。
筑基初期的境界在持续一周的高强度修炼后彻底稳固了下来。灵力漩涡在丹田中安静地旋转，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灵力沿着经脉流转一周。强者鉴定术的疼痛时间延长到了十五分钟，一刀修罗的持续时间翻倍到了六十秒。天帝威压的投射半径从一百米增加到了一百五十米——突破到筑基初期后系统额外送了一个五十米的加成。加上秘境中的无敌效果，他在自己的地盘上已经拥有了和金丹期正面叫板的能力。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局限——天帝威压的消耗不是零。维持威压领域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对付同阶和低阶敌人几乎感觉不到消耗，但如果要压制金丹期，精神力的消耗就会明显增加。对付元婴期的轻微压制，大概能撑十分钟左右。这不是游戏里的被动光环，而是一种需要主动维持的力量。用得久了会累，用得过度会透支。但和它的效果比起来，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这天下午，林北刚从秘境出来准备吃点东西，苏红袖就飘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石板——和上次黑风山君送来的那种一模一样。她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
“主人，山君又来信了。”
林北接过石板。上面的字依然刻得古朴苍劲，但内容比上次简短得多，只有寥寥数行——“炎君道友如晤。上次一叙，甚为投契。本王近偶得一物，乃上古遗留之秘境碎片，本王才疏学浅，无力开启。闻天庭底蕴深厚，或可鉴之。三后，黑风山再设薄宴，望道友赏光。若天庭有意，秘境碎片可赠予道友，权当结个善缘。”
山君的信写得很客气。但林北注意到两个关键信息——上古秘境碎片，以及山君说他“才疏学浅无力开启”。六级鬼将无法开启的秘境碎片，足以说明这东西的品阶不低。而且以山君谨慎的性格，愿意把这样的宝物拿出来分享，要么是有求于天庭，要么是想借天庭之手试探秘境碎片的深浅。无论哪种情况，对天庭来说都是机会。
“主人要去吗？”苏红袖问。
“去。”林北放下石板，“不过这次不以炎君的身份。炎君是四御，上次赴宴是给山君面子。这次山君拿出秘境碎片，说明他有求于天庭。有求于人时，对等谈判不如高人一等。告诉山君的信使——三后，天帝座下第一护法东极青木将亲自赴约。”
苏红袖眼睛一亮。东极青木，四御之首，在主人设定的天庭架构中地位仅次于天帝。派东极护法出面，等于是告诉山君——天庭重视这场交易，但天帝不会亲自来见你。这就把谈判的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里。
“主人要启用新身份了？”
“东极青木，元婴后期，木系功法，沉稳内敛，寡言少语，厌恶戮。”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和炎君截然相反的人设。山君以为他对天庭已经有所了解——他见过炎君，知道炎君狂放张扬。这次让他见一个完全不同风格的护法，他会更加摸不透天庭的底。”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林北在秘境里又修炼了几天，顺便尝试着把秘境的力量引导到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视觉效果不强，但在灵视中会呈现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严感，配合天帝威压的被动效果简直是天作之合。
出发前，他换上了一整套青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墨绿色丝绦。面具用的是一张覆盖全脸的木质面具，上面刻着年轮般的纹路，戴上之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静如山的气质，和上次炎君那种张扬似火的气场判若两人。
钱通依旧随行。老鬼换上这身行头后的第一眼就暗暗咋舌——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主人换衣服，他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沉稳如松的男人和那个拍桌子灌酒的炎君是同一个人。他甚至注意到林北连走路的方式都变了。炎君走路是大步流星、肩膀晃动，青木走路是步伐沉稳、上身纹丝不动。这种对细节的把控，让钱通对林北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黑风山的鬼仆依旧在山道两侧提着红灯笼迎接。山庄大厅里摆着同样的红木圆桌，连座位安排都和上次一样，主座空着，旁边坐着那几个五级鬼灵。山君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主座上坐着一个青衣青袍、面戴木质面具的陌生人，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向青衣人身后的钱通，确认自己没有认错——钱通确实跟在这个人身后。但这个人不是炎君。
“山君，”林北站起身，微微拱手，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平和沉稳，“本座东极护法青木。炎君师弟上次与山君相谈甚欢，回山后多有提及，说山君是爽快人。这次山君相邀，炎君师弟本欲再来，奈何正值闭关冲击瓶颈，天帝命本座代为赴约。还望山君勿怪。”
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炎君闭关冲击瓶颈——说明天庭的高手还在不断进步。炎君是你见过的，青木是四御之首，修为还在炎君之上。天帝命我代他赴约，说明天庭内部有明确的指挥体系，不是一盘散沙。
山君迅速调整了表情，拱手回礼：“青木道友大驾光临，黑风山蓬荜生辉。炎君道友上次的风采本王记忆犹新，能教出炎君这样的人物，青木道友想必更是深不可测。请坐。”
他说话的语气比上次更加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落座后他没有急于进入正题，而是先让人上了几道新菜，又亲自给林北斟了一杯灵茶。林北端起茶杯只是闻了闻，然后放下来微微点头。东极青木的人设是不苟言笑，他今天打算一个字都不多说。
山君见他不接话茬，终于放下了酒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片碎片，大约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的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光芒在流动，那是空间法则破碎后残留的裂隙之光。碎片出现的瞬间，大厅里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所有鬼物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便是本王信中所提的上古秘境碎片，”山君说，“说来惭愧，此物是本王在黑风山地下百丈处偶然发掘的。本王用了数月时间试图以魂力开启其中的秘境入口，但始终无法破开碎片的封印。以本王的眼力，只能判断出此物年代极古，至少是两千年前的遗物，封印手法并非鬼道，而是某种本王从未见过的仙道秘法。”
他顿了顿，那双全黑的眼睛直视林北：“本王思来想去，青州地界有能力破解此物封印的，恐怕也只有天庭了。若天庭能开启此秘境，碎片便赠予天庭。本王只求一道——若秘境中有对本王有用的东西，望天庭能允本王取一件。仅此而已。”
条件很合理。甚至可以说优厚——秘境碎片白送，只需要分享秘境中的一件物品。但林北知道，山君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他自己打不开。一个打不开的秘境碎片对他来说只是一块废铁，用废铁换取天庭的友谊和秘境中的一件宝物，稳赚不赔。
林北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静静地看着碎片。他的灵视已经在默默运转——碎片里的灵气波动他太熟悉了。和天庭秘境给他的感觉完全一致，只是更微弱、更破碎。他基本可以确定，这片碎片就是古天庭在崩裂时散落的一块残片，和他的天庭秘境同源。
“容本座一观。”他伸出手，将碎片拿在手中。入手微凉，表面流动的微光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忽然亮了几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调动体内的灵力——确切地说，是灵力中夹杂的那一丝丝来自天庭秘境的气息——缓缓注入碎片。碎片震动起来，黑色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裂纹，裂纹蔓延到整个碎片表面，然后啪的一声轻响，碎片在他手中打开了一道巴掌大小的空间裂隙。裂隙那头隐约可见一片荒芜的空间，有残垣断壁，有枯死的树木，和天庭秘境中的仙家气象相去甚远，但那股仙道本源的气息确实和他体内的秘境力量产生了共鸣。
山君看到这一幕，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花了几个月时间用尽各种手段都没能撼动分毫的秘境碎片，在对方手里就像剥了个橘子一样轻松。他原本以为天庭的高手应该比他强，但能强到这种程度——随手破开上古封印，说明对方的修为至少是元婴期往上，而且是专精仙道的元婴期，和鬼道修士完全是两个体系的存在。
“山君，”林北把碎片放在桌上，“此乃古天庭崩裂后散落的一方小世界碎片，封印确有仙道秘法加持。本座已将其封印解开，入口可维持约一盏茶的时间。山君可自行进入探索——天庭不便代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天帝有令，天庭不收外人之礼。此碎片既是山君所有，所出之物当归山君。若山君觉得过意不去，后天庭有事，山君还个人情便是。”
不收礼。只收人情。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一个人情可比一件宝物值钱得多，尤其是一个六级鬼将的人情。山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没有试探，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甘拜下风”的了然。
“青木道友此言，本王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他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天庭的格局，本王今算是见识了。这份人情黑风山记下了。后天庭但有所需，黑风山必不推辞。”
离开黑风山时已是深夜。山君亲自送到山庄大门外，比上次送炎君时多送了两道石阶。他站在山庄门口看着那袭青衣在月光下渐行渐远，眼神中有一种难得的感慨。
“天帝。”他喃喃自语，“有这种人物在，云顶山以后没人能动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