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苏子文在铜锣湾的地位,只在大佬B之下,算半个话事人,可毕竟不是正式的话事人,这位置他坐不了。
说完,苏子文随便找了个位置,在后面坐了下来。”阿文,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韩宾走过来,旁边的大头仔赶紧让了个座,他一屁股坐到苏子文身边,开口问道。
苏子文以前参加洪兴的会,每次都提前半小时到。
今天倒好,离开始只剩十来分钟了,他才慢悠悠晃进来。
韩宾瞅了他一眼,觉得稀奇。”最近场子里头出了点乱子,路上给耽误了。”苏子文随口带了一句,没往深里说。
韩宾眉头一皱,认真问他:“要不要搭把手?”
“用不着。”
苏子文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我一个人搞得定。”
韩宾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
他心里门儿清,苏子文说能行,那就是真能行。要是连苏子文都摆不平的事,换他韩宾上,照样没辙。
韩宾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苏子文:“哎,最近走私这块儿热度高得很,有没有兴趣掺一股?”
香江的走私生意盘子大得吓人。
进进出出加起来,一年少说十个亿。
韩宾一个人本吞不下多少。可要是拉上苏子文一块儿,凭着苏子文那个“屠夫”的名头,他韩宾赚的肯定比单多得多。”走私市场?”
苏子文眼睛一下子亮了。
谁不爱钱?他苏子文也一样。
更何况走私这行当,别说现在,就是放到十几年后照样暴利。要是经营好了,比他手上那些娱乐会所来钱还快。”你要有意思,等会儿会开完了,咱俩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聊。”韩宾看他动了心,赶紧趁热打铁。”行,到时候再说。”
苏子文点点头。
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深聊的场合。韩宾也就是先提一嘴,让他心里有个数,趁着开会这会儿工夫自己琢磨琢磨。
论起在洪兴的份量,苏子文虽然没挂话事人的名头,可在座的这帮话事人,哪个敢小看他?
哪个不是拿他当平起平坐的角色对待?
三年下来,苏子文也攒下了自己的人脉圈子。洪兴里头,他跟韩宾、太子、十三妹、基哥几个,关系处得都挺铁。”你们俩凑一块儿嘀咕什么呢?老远就看见鬼鬼祟祟的,准没好事。”
十三妹这时候走了过来,嬉皮笑脸地打趣。”没聊啥,跟阿文说说走私的事。”韩宾也没瞒她。
他跟十三妹之间,向来没啥藏着掖着的。”走私?”
十三妹一听,眼睛立马放了光。”十三妹,你该不会也想一脚吧?”苏子文歪头看她。”这个行当我可是听说了,赚头大得很呐。”
十三妹说着,一屁股坐到苏子文另一边,跟韩宾两个人把苏子文夹在了中间。”十三妹,走私的事你搞得定?钵兰街那边忙得过来?”韩宾开口问。
钵兰街这地方,整个九龙半岛的波楼都扎堆在这,油水大得很。
道上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十三妹虽然是钵兰街的大姐头,可其他社团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有人在这边旗了。
要说全香江最乱、最龙蛇混杂的地方,就是钵兰街、庙街和油麻地,古惑仔满地跑,谁都想分一杯羹。”我让阿润和刀疤淇先撑着……”
话没说完,苏子文直接打断了她:“拉倒吧。阿润那性子,软得跟水似的,刀疤淇倒是稍微好点,可也就那样了。”
这两个女人,让她们在钵兰街帮十三妹管管场子、带带姑娘还行,走私这种刀口舔血的活,她们扛不住。”阿文,我跟你说,阿润长得可不赖,你就不想跟她有点什么?”十三妹搂住苏子文的脖子,眨了眨眼。
苏子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家伙可真行,阿润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你就这么把她往外推?”
“怪我咯?”十三妹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跟阿润压没戏。”
她以前是喜欢女人,特别是那个莎莎,结果那女人最后把她卖了。
从那以后,她对女人就彻底没感觉了。
别看十三妹现在走到哪都带着两个女人,那全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一个女人在社团里混,能爬到洪兴话事人的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说,阿润要是能跟着你,我也踏实。”十三妹认真地看着苏子文。”反正你家里都两个了,再多一个也不嫌多。”
“什么叫不嫌多?”苏子文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有两个女人没错,可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你懂不懂?”
“切。”
十三妹冲他撇了撇嘴。
花心就花心,谁说你什么了?还感情?谁信啊。
她才不信一个人能同时对两个人动真心。”不信?”苏子文一把抓住旁边的韩宾,“宾哥,你说说看,一个男人能不能同时对两个甚至三个女人动感情?”
“咳咳……”
韩宾哪敢接这话茬。
谁不知道他韩宾心里装的是十三妹?
他心里是赞同苏子文的话,可当着十三妹的面,这话能说?
“好啊,韩宾,你说。”十三妹把目光转向他。
这怎么办?
议事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韩宾心里明白,要是顺着阿文的意思往下说,往后在十三妹那儿没法做人。可要是反对阿文的说法,阿文这边又交代不过去。
正琢磨着,韩宾忽然灵机一动。”对了,花弗那边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他扭头看向十三妹,随口问了一句。
花弗是联合社的堂主,这段时间一直张罗着要打进钵兰街抢地盘。
十三妹听他提起这人,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花弗倒是没直接冲我来,不过在钵兰街已经砸了好几家的场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钵兰街就要乱成一锅粥。”
眼下那条街上的势力错综复杂,哪家出了乱子,马上就能牵出一大片麻烦。
真闹大了,要是条子进场收尾,谁都讨不着好。
苏子文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看向十三妹。”要不我派个人过去,帮你盯一阵?”
刚才那些话都是闹着玩的,到了正经事上,他可半点不含糊。
十三妹听完,摇了摇头。”先不用。”
她笑了笑,补了一句:“等我真撑不住了,再来找你们开口。”
韩宾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道:“到时候你可别不好意思张嘴。”
他太清楚十三妹的脾气了,什么都好,就是爱硬扛,这一点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个人正说着话,议事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人慢悠悠晃了进来。
是旺角的话事人,靓坤。”靓坤,你这小子怎么磨蹭到现在?”
“再过一会儿蒋先生都快到了。”
“我看啊,靓坤这家伙准是泡在女人堆里舍不得出来。”
整个洪兴的人都知道,靓坤手里有个电影公司,专门拍那种片。
里头那些女演员,还不都由着他折腾。
肥佬黎话音刚落,靓坤沙哑着嗓子怼了回去。”你少特么放屁,你那咸湿杂志的女模特,也没少让你睡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还好,我靓坤不是来得最晚的,有人踩着蒋先生的点来。”
一句话出口,整个厅里瞬间冷了下来。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靓坤嘴里说的就是大佬B。
谁不知道,靓坤和大佬B之间早就不对付了。”,靓坤你几个意思?”
靓坤话音没落,门口就传来大佬B的嗓门。”还用我说?”
靓坤扭过头,盯着刚进门的大佬B,声音沙哑。”离八点就差五分钟了,你大佬B才到。”
“怎么着,你是把自己当蒋先生了?”
“我提醒你一句,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你是咋坐上去的,自己没点数?”
靓坤说的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往大佬B心口捅。
最后那句更是差点把人点炸了。
说起来,大佬B自己也憋屈得不行。混洪兴几十年了,该出的力出了,该卖的血卖了,按理说早就该升话事人。可位置上就那么几个坑,轮来轮去迟迟轮不到他。后来拿到铜锣湾扛把子,本来挺顺理成章的事,偏偏外头都说他是捡了个漏。
这些年,这顶“捡来的”帽子,怎么都摘不掉。
也正因如此,他才急着扶陈浩南上位。只有把浩南推上去,他这颗“污点”才能洗得掉。” ** 少废话!”大佬B两眼通红,死死瞪着靓坤,“老子这位置怎么来的我清楚!这些年我替洪兴摆平多少事,在座的心里都有数!”
“清楚,当然清楚。”肥佬黎突然了一嘴,还咂了咂舌头,“就是可惜啊,阿文进洪兴太晚了,不然嘛……”
“肥佬黎,你是不是皮痒了?!”大佬B一拍桌,目光凶狠地扫过去。
靓坤跟他平起平坐,冷嘲热讽也就算了。你肥佬黎算什么东西?
洪兴十二个话事人里,你肥佬黎的势力,说不上一坨屎,那也是倒数后五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阴阳怪气?
“哟哟哟,不愧是铜锣湾的扛把子,真威风啊。”靓坤鼓掌,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这才是个话事人,就不把自家兄弟当人了。要是哪天坐上蒋先生那把椅子,岂不是要把咱们全砍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话事人的脸色全变了。”阿B,你话说重了。”基哥板起脸来。”都是兄弟,动刀动枪的,至于吗?”
“就是啊,肥佬黎不就开个玩笑嘛,你较什么真。”
灰狗、阿超、兴叔几个接二连三发话,一个劲讨伐大佬B。
这几个,正是十二话事人里混得最差的,自然要站肥佬黎那边。”你们……”大佬B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