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手机里存着一段视频。这些年，只要有人对我好，她就会把那段视频放给对方看。我不知道里面拍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看过的人，都会立刻变脸，像躲瘟疫一样远离我，转头去讨好我妹妹。我以为未婚夫是例外。他说无论如何都站在我这边。结果我妈把手机递过去，他看了不到三分钟，当场扇了我两巴掌，跪在我妹面前叫"甜甜"。我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亲眼看到那段视频。
"你这种，也配结婚？"
周瑾把戒指盒狠狠砸在我脸上，金属边角划破了我的眉骨。
五分钟前，他还搂着我的腰说周末去试婚纱。
现在他满脸嫌恶，像看一坨烂泥。
"甜甜，对不起，是我瞎了眼，之前居然没认清她的真面目。"
他转身冲到沈甜面前，弯腰鞠了一躬。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四段感情，四个曾经对我掏心掏肺的男人，全都在看完我妈手机里那段视频之后，瞬间对我恨之入骨。
沈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剥着一颗车厘子。
"姐，我早说了吧，没人会真心喜欢你。"
她把果核吐在纸巾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就是天生的灾星，谁沾你谁倒霉。"
周瑾立刻接话："甜甜说得对，你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
我妈坐在主位，手里攥着那部黑色手机，屏幕还亮着。
"沈若，死心吧。"
她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
"你这辈子就是个丧门星，我劝你趁早滚远点，别连累全家。"
我捂着流血的眉骨，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
昨天晚上，周瑾还单膝跪在我面前，把一枚一克拉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
他说他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他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
可现在，他正对着我最恨的妹妹点头哈腰。
沈甜站起来，拍了拍周瑾的肩膀，像拍一条听话的狗。
"行了，去给我倒杯热牛，少放糖。"
"好嘞，马上。"
周瑾屁颠屁颠跑向厨房。
我胃里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咙。
"那段视频里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我妈的口袋，声音沙哑。
"你凭什么用它毁我的人生？"
我妈翘起嘴角。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家里，没人会站在你那边。"
"永远不会。"
我攥紧拳头。
这套房子是我的。
三年前我拿到第一笔奖金，咬牙付了首付，月供到现在一分没断。
装修好之后，我把她们接来住，以为能有个家。
结果她们拿我当提款机，把我的工资全贴补给沈甜，连冰箱里的酸都不许我碰。
现在又用一段来路不明的视频，把我仅剩的感情也毁了。
"滚出去。"
我指着门。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全都给我滚。"
沈甜笑出了声。
"姐，你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
她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个红色的本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房产证。
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沈甜"。
"妈上个月就把过户手续办好了。"
沈甜把房产证收回去，拍了拍封面。
"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你才是那个该滚的人。"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你们怎么敢！"
我妈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是你妈，你的就是我的。甜甜下个月订婚，这套房子给她当婚房，天经地义。"
"你要是不服，就去告我。"
她冷笑。
"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你告得赢吗？"
我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房产证在她们手里，过户手续已经办完。
我拿什么告？
周瑾端着热牛从厨房出来，递到沈甜手里，顺便踢了我小腿一脚。
"还不滚？没听到甜甜说这是她的房子吗？"
我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妈，我妹，我前未婚夫。
三个人，三张嘴脸。
我打不过他们三个。
但我有一个人可以找。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置顶的号码。
方叔。方建国。
他是我爸生前最好的兄弟。我爸走得早，方叔这些年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
逢年过节给我包红包，我读书时的生活费有一半是他出的。
他在本市开了三家建材店，认识的人多，说话有分量。
他肯定会帮我。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若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方叔的声音温厚，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
我没忍住，眼泪直接掉下来。
"方叔，我妈把我的房子偷偷过户给沈甜了，周瑾也跟我退婚了，他们要把我赶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方叔的声音猛地拔高。
"什么？！你妈她疯了？那房子是你自己挣的！她凭什么过户？"
"你在家等着，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胳膊。
沈甜看我打完电话，挑了挑眉。
"叫人来也没用，这房子法律上就是我的了。"
我没理她。
十八分钟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叔推开门，满头大汗，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一进门就冲到我面前，看见我眉骨上的血，脸色瞬间铁青。
"谁打的？"
他转头扫向客厅里的三个人，目光像刀子。
"王桂兰，你给我解释清楚，若若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妈慢悠悠站起来，拢了拢睡袍领口。
"方建国，这是我们沈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嘴。"
方叔一巴掌拍在鞋柜上，声音震得玄关的相框都歪了。
"外人？老沈走的时候把若若托付给我，我答应过他照顾这孩子一辈子！你把她的房子偷了，把她的婚事毁了，还把她打成这样，你对得起老沈吗？"
他指着沈甜和周瑾。
"还有你们两个，一个抢姐姐的房子，一个抢姐姐的男人，你们还是人吗？"
周瑾缩在沈甜身后，一声不吭。
沈甜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但还是嘴硬。
"方叔，你别听我姐一面之词，这里面有隐情的。"
"什么隐情？"方叔冷笑，"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就在这时，我妈突然笑了。
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
因为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要拿出那段视频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方建国。"
我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慢解锁。
"你先别急着当好人。"
她把手机递到方叔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看完再决定，还要不要替她出头。"
我心脏猛地一缩。
"方叔别看！"
我扑过去想抢手机，被我妈一把推开。
方叔已经接过了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段视频的播放界面。
他按下了播放键。
客厅里响起一段模糊的声音，我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方叔的脸。
最初他只是皱着眉，带着不耐烦。
十秒后，他的表情变了。
二十秒后，他握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一分钟后，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视频播完了。
方叔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见过四次了。
震惊，恐惧，还有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厌恶。
"方叔……"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
方叔嘴唇哆嗦着，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沈若，你，你怎么能……"
他没说完这句话。
下一秒，他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整个人被扇飞出去，后背撞上电视柜，遥控器和果盘哗啦啦摔了一地。
"老沈，对不起……"
方叔背对着我，肩膀在剧烈颤抖。
"我没看住她，我对不起你……"
他转过身，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糟。
像看一个怪物。
"王桂兰，之前的事是我冒犯了，我给你赔不是。"
方叔对我妈深深鞠了一躬。
"这种东西……确实不该留在人身边。"
我妈接回手机，脸上全是得意。
"方建国，现在你明白了吧？"
方叔没再看我一眼。
他大步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方叔。"
"你爸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他在地下都不会安宁。"
门被重重摔上。
我趴在地上，碎果盘的瓷片扎进我的手掌。
沈甜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姐，看到了吧？连方叔都不要你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
"永远不会。"
我没有回答她。
我盯着我妈的口袋。
手机就在里面。
视频就在手机里。
今晚，我一定要看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