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屋顶的正上方,一个碗口大的破洞在漏水。
雨水正好浇在她的床铺上。
“该死。”她低骂一声,连人带被子狼狈地往旁边躲。
可大通铺上挤得满满当当,她能挪动的空间极其有限。
没过多久,她身下的草席和那床单薄的被褥,就彻底被冰冷的雨水浸透了。
冷。
白天的过度劳累,加上晚上突如其来的受凉,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
她发烧了。
“水,谁能……给我点水……”她烧得意识模糊,嘴唇裂得像要起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的求助。
睡在她旁边的女知青王莉被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嘟囔道:“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小梅:我们的苏大小姐又金贵起来了?下点雨就发烧了?真当自己是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呢?
我看啊,就是白天勾引秦连长,心思用多了,遭。”
“就是,别理她,让她自己作去吧,省得沾了她的晦气。”旁边的张翠也跟着附和。
没有人伸出援手。
在这艰苦的环境里,人人自危,同情和善良是奢侈品。
苏云容的与众不同,早已让她成了所有女知青的眼中钉。
苏云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噩梦里,一会儿被烈火焚烧,一会儿又被寒冰侵袭。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桌上还放着半碗白天剩下的温水。
她扶着湿的墙壁,艰难地挪到桌边。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粗瓷碗的瞬间——
一只脚从旁边的床铺下伸出来,绊了苏云容一下。
“哎呀。”
赵小梅发出一声夸张的、故作惊讶的尖叫。
装着半碗水的粗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苏云容,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想吓死人是不是。”赵小梅恶人先告状。
苏云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水渍和破碎的瓷片。
身体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摔在冰冷湿的泥地上。
就在她意识涣散,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屈辱地死掉的时候,那吱呀作响的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人影逆着风雨走进来。
“谁?”屋里有人警惕地喝问。
“是我,吴兆和,我听见这边有摔东西的声音,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人病了?我这儿有两片退烧药,很管用。”
黑暗中,吴兆和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找到倒在地上的苏云容。
他看着她烧得满脸通红、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真是天助我也。
他快步走过去,假惺惺地探了探苏云容滚烫的额头。
“哎呀,云容同志,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快,地上凉,我扶你回床上去。
先把药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说着,手就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胳膊,向下滑去,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捞进自己怀里。
苏云容虽然烧得快要失去意识,但身体的本能还在。
当手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猛地一个激灵。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天灵盖,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满口的血腥味让她换回了片刻清醒。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想也不想,抓起那片碎片,反手就朝吴兆和伸过来的咸猪手划去。
“啊。”
吴兆和发出一声惨叫,手背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