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弟,有句话我憋好几天了,你要是不拿我当外人,我就直说了。”
“大飞哥尽管说,我还能跟您生分?”
“不是那意思。你们几个,去那边桌陪他们喝。”
把几个茶妹支走后,大飞往苏文龙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
“你就没想过,这事儿可能是太子在背后搞鬼?你跟他认识才三年,我可不一样。这人肚量小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道上谁不传尖沙咀有两个话事人。”
大飞边说边拧开一瓶威士忌,给苏文龙满上。”你看,洪兴要去尖沙咀立棍,蒋先生那边早就打点妥了,怎么就正好有热心市民举报?也太巧了吧。”
苏文龙强忍着没笑出来,他要的就是大飞往这个方向想。
等洪兴的场子一家家被查,他再把证据甩出来,到时候太子不想认也得认。
他故意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不瞒大飞哥,我确实怀疑过他。已经派人去查了,过几天应该就有消息。”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推开了。
门外走进来个女的,西装外套搭花衬衫,皮鞋擦得锃亮,头发全往后梳,利利索索的。”龙哥。”
苏文龙抬头一看,脑子里立马蹦出前世的古惑仔画面,心想:没错,十三妹就该是这打扮。”哎哟我去,十三妹,你这身行头,一看就是跟大飞哥混出来的。不过这花衬衫,确实衬你。”
大飞打量着她直乐。
苏文龙一看就明白,十三妹在大飞这儿混得风生水起。”那帮小太妹还听话吧?”
十三妹得意得很,那劲儿比男人泡到妞还嚣张:
“必须听话啊,我十三妹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娘们儿?”
“阿龙,你是不知道,十三妹是真的有本事。”大飞越说越起劲,“那帮丫头以前三天两头打架,现在全让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光不 ** 了,我这个月光流水就翻了一倍。说起来还得谢谢你给我介绍了这么个人才。来,走一个。十三妹,好好招呼龙哥,把那几个最靓的妞叫来,今天我非得让我兄弟玩痛快了不可。”
十三妹拍了拍手。
啪,啪。
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
门一开,鱼贯走进来十多个高挑美女。
个个穿着紧身包臀短裙,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前鼓鼓囊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更夸张的是,人群里还混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还有个肤色黝黑的黑妹,牙齿白得发光。
飞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还真有巧克力味的啊?”
他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大飞大手一挥,嗓门洪亮:“阿龙的兄弟就是我大飞的兄弟!随便挑,体力好的挑两个都没事。只要兄弟们玩得尽兴,我大飞就高兴,千万别跟我客气!”
飞机偷偷瞄了自家老大龙哥一眼。
见龙哥微微点头,他这才咧嘴笑开。”大飞哥,那我就要那个巧克力。”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装得跟没开过荤似的。
大飞冲那黑妹一招手:“过去,去飞机哥身边!飞机,你眼光真毒,有魄力!我跟你说,这是刚到的新货,绝对的黑马。一会儿你带她去楼上试试就知道了,体力特别好!”
说完,大飞冲飞机挤了挤眼,两人心照不宣。
十三妹把剩下的姑娘们推到几个兄弟中间。
然后她拉着其中最漂亮的一个,走到苏文龙面前。
这姑娘穿了件红色深V紧身包臀裙,领口开得很低,前快要撑不住。
黑色长发垂到腰间,嘴唇涂着粉红色,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清纯的长相配上这一身打扮,反差感特别强烈。
十三妹笑着说:“龙哥,这是新来的,还没接过客。我特意给你留的,今晚让她陪你。”
苏文龙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十三妹坐在旁边帮忙倒酒,那张脸蛋是真水灵,看一眼就觉得养眼。
苏文龙随口问她:“十三妹,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知道十三妹迟早要进洪兴,不如由他来点醒她。”龙哥,我晓得你脑子灵光,你给我指条路吧。”
苏文龙笑了笑,手指蘸着杯里的威士忌,在桌上画了个“洪”字,眼神往大飞那边瞟了一下。”让他带你进门。你现在替大飞赚钱,他不会不答应。”
十三妹盯着苏文龙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想明白了:“行,龙哥,我知道了。”
她心里头对苏文龙多了几分感激。
要是苏文龙当时直接收她当小弟,她在洪兴也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太妹,混不出名堂。
女人靠打打想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
龙哥给她指了一条近路。
现在帮大飞挣钱,正好是她拿手的事。等大飞把她引荐进洪兴,辈分上就跟龙哥和大飞平起平坐了。
可苏文龙心里想的,是慢慢铺自己的网。
这年头港岛乱得很,有点脑子的才不整天喊打喊。
社团多如牛毛,打到猴年马月也打不完。
当然得拉拢人手,壮大自己的势力。
喝了几轮酒,大家都有点上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机已经拉着那个小黑妞溜出去“单挑”了。
大飞端着酒杯,晃悠到苏文龙跟前。”你收的这几个小弟,怎么跟你一个德行,都吃素啊!”
“那妞多正,身材那么辣,光唱歌喝酒多没劲,拉楼上活动活动多好。真是浪费!”
“也就飞机那小子懂货!这会儿八成在楼上喝巧克力呢。哈哈哈。”
包厢门猛地被人推开。
大飞的小弟急慌慌冲进来:“大哥,出事了!”
大飞正想骂人,小弟又说了一句:“条子来了,扫黄!”
包厢里的音乐声一下就停了。
大飞那点醉意瞬间没了影。
开这种场子,最怕的就是扫黄。
这么多包厢,得抓走多少 ** 和客人。
大飞蹭地站起来,手里的雪茄狠狠摔在桌上。”!条子怎么会来?社团不是交了供奉吗?”
阿龙,飞机在哪儿?快让他把衣裳套上,没让人逮个正着就没事。
你等着,我出去瞄一眼。
说完,他快步推门出了包间,十三妹跟在身后也走了。
苏文龙转头看着那个黑头发的姑娘,问了一句:
“小妹,今天多少号?”
“龙哥,八号呀。”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甜味。
苏文龙“嘶”了一声,叹了口气。
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他给黄sir那张单子上,大飞的场子子正好是今天。
但愿这家伙没亏得太惨,以后有空了,带他一块儿赚点钱吧。”你们几个,在这什么?”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苏文龙抬头一看,领头的熟人——钟sir。”唱歌啊,钟sir。唱个歌不算违法吧?”
吉米歪着脑袋,嘴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怎么又是你,钟sir?你该不会往我身上安了定位器吧?”
“办案还要跟你这个混混交代吗?查证件,身份证!”
苏文龙心里明白,这肯定是黄sir特意安排的。这样才更像一个警察在针对洪兴。
老黄,办得挺稳。
苏文龙嘴角动了动,露出个极淡的弧度。
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苏文龙他们顶多就是找姑娘陪着唱歌,警察拿他们也没辙,查完证件就撤了。
但大飞就没这么好命了。
这个点,警察过来扫黄,包间里场面可不小,什么风景都撞上了。
店里加上客人,一口气抓走二三十个。
大飞这个当老板的,免不了得跟着回局子,估计罚款是跑不掉了。
十三妹特意跑回来,亲自把苏文龙他们送出店门。”龙哥,大飞哥说了,今天让条子扫了兴致,他明天请吃晚饭,给龙哥陪罪。”
陪罪?
苏文龙有点想笑。人家非要陪罪,他总不好拦着。”行,我知道了。”
同一天被条子扫掉的洪兴地盘,还有靓坤那边的拍片现场和录像带翻录厂子。
加上苏文龙尖沙咀那间酒吧,前后算下来,几天工夫,洪兴已经四家场子被端了。
要说苏文龙那家是被条子碰巧盯上,那加上基哥、靓坤、还有大飞的,事情就不太对劲了。
明摆着,有人要搞洪兴。
只是这个点,不管是大飞还是靓坤,谁也不敢打电话给蒋先生。
万一赶上蒋先生正和方婷忙着玩点别的,那可就真不是时候了。
大飞他们在局子里蹲了一整夜。
警察抓完人,到点就下班了,哪来什么连夜审讯。
大飞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揉着眼睛往警局门口走,正好跟迎面出来的靓坤打了个照面。” ** ,靓坤?”
“大飞?”
靓坤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身上那件红西装也皱巴巴的。
在局子里待了一整晚,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哪还有平时那股嚣张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玩太狠,肾都废了。”靠,你的场子昨晚也被条子端了?”
“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来这喝茶?”
大飞抠着眼屎,没好气地说。”我大清早跑来警局找条子唠嗑啊?妈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阴我们洪兴!
算上阿龙的店,这几天条子已经搞了我们三个地盘。”
靓坤咬了咬牙,抬手做了个刀砍的动作:
“四个了。前天基哥的麻将馆也被抄了。
妈的,别让我揪出是哪个 ** 搞的鬼,老子非把他阉了不可!”
他昨晚上亏惨了。
刚接了个大单子,要不是场子被扫,今天都能交货了。
现在好了,罚款、保释金、押金啥的不算,光那些录好的录像带和机器设备,成本就亏了二十多万,还没算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