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十八骑把人带了进来,李时珍先冲贾环行了个礼,接着就上手给林如海把脉。
一炷香工夫过去,李时珍脸色一沉,压低声音跟贾环说。
“是中毒。林大人中了种罕见毒。”
这话一出口,林黛玉差点儿没站稳,多亏旁边的丫鬟赶紧扶着。
贾环眉头一拧,盯着李时珍问。
“能治吗?”
李时珍嘴角微微一扯,露出点自信的笑容。
“我千金方里有现成的方子,没什么难度。”
李时珍是明朝的杏林高手,这世界是架空设定,连宋朝的影子都没有,更别提明朝了。
医术这东西,越往后越精,古代那些大夫虽说各有绝活,可真要论全面,李时珍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方子写好了,贾环没交给府里的人,直接给了燕云十八骑。
“能在姑父身上下毒的,肯定是府里有人吃里扒外。往后姑父的吃喝,我会安排人盯着。”
林如海听完,点了下头,看贾环的眼神更满意了。
“贾府有你这么个麒麟子,再撑百年不成问题。”
结果林黛玉一听这话,立刻撇着嘴接了句。
“爹,您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三哥哥的。”
可能因为爹的病有救了,林黛玉一下子也活泼了不少。
接着她就慢慢把贾府的事讲了出来。她不是不懂,反而心里通透得很。
以前是寄人篱下,有些话就算看明白了也不敢张口。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亲爹在身边,还有三哥哥给她撑腰,她终于敢告状了。
林如海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都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跟宝玉住同一个院子,就隔一堵墙?”
他口剧烈起伏,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大户人家的规矩摆在那儿——男女过了七岁,连坐一张桌子吃饭都不行,更别提住得这么近。就算是亲兄妹,也得避嫌。
可贾母倒好,把玉儿跟贾宝玉安排得挨着住!
林如海是正经读书人出身,哪受得了这种羞辱?
他咬了咬牙,又追问:“还有你爹给你那几十万两银子,也让他们拿走了?”
林黛玉低着头,眼圈泛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些银子,父亲明明叮嘱过让她自己收好,千万别受了委屈。可王夫人一句话,就把银票全拿走了。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
“等老夫回京,这笔账,非要上门讨回来不可。”
贾环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接。
贾府那些破事,他比谁都清楚。林黛玉的命,今天算是让他给改了一回,也算是积了份德。
---
当天晚上,李时珍开的方子起了效。
林如海已经能下地走动,虽说身子还虚,但起码没性命之忧了。
今儿个林府还闹出了动静——几个奴仆被拖出去,下场明摆着。
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全是靠着不良人的手段揪出来的。
“盛家?”
饭桌上,贾环跟林黛玉提起了那家人。
“对,我认识两个人,顾千帆跟顾廷烨。明天忠勤伯府的大公子要去盛家下聘礼,我答应跟着一块儿去。”
林如海听了,沉吟片刻,开口说:“盛紘这人,我了解。官做得好,人也圆滑,从九品小官一路爬到今天,政绩样样拿得出手。”
“听说他马上要调进京城任京官了。”
“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在扬州办盐政那会儿,没少得他帮忙。明天,你把黛玉也带上。”
林如海这话里头藏着心思——林黛玉在荣国府闷了太久,再这样下去,眼界就窄了。
该让她多跟勋贵家的姑娘、官家小姐走动走动。
等他回了京,进了朝廷中枢,这类后宅应酬少不了。
“是,姑父。”
贾环躬身应下。带林妹妹出门,他心里倒不抵触。
---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贾环领着林黛玉出了门。
林黛玉脸上挂着笑,眼里亮晶晶的。
“我还从来没上别人家做过客呢。”
她娘去得早,爹又一直忙着盐政上的事,她确实没多少机会跟别家小姐来往。
说到底,没娘的人家,谁来带她出门走动?
贾环嘴角一勾,先到客栈里跟顾千帆他们碰了面,一群人这才动身往盛家赶。
“袁兄,你们袁家好歹也是伯爵府排面,下聘这么大的事,连个长辈都不露面?”
贾环拧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他家里也有好几个姑娘,将心比心一想——将来他姐姐出阁,男方要是这么敷衍,他怕是能提刀砍上门。
袁文纯吓得一个激灵。别看他是伯爵府的大公子,在贾环跟前,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侯……贾公子,这真是家母的意思,我也没办法啊!”
贾环眉头皱得更紧。他清楚,忠勤伯府的老伯爷是个实打实的汉子,这些年几乎都在外面打仗。可他家里那位老太太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了,打心眼里瞧不上盛家这种小门小户,总觉得是他们高攀了自家。
偏偏这桩亲事是老伯爷当年亲口定下的,老太太没法明着反对,就只能在这些细节上给盛家添堵。
对这类后宅妇人,贾环最是看不上眼。就跟王夫人似的,一点脑子没有,还真以为耍耍妇人的小手段就能上得了台面?
他也没再多嘴,毕竟不是自家的事,不过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堂堂伯爵府,多少得要点脸吧。不然让地方官瞧见了,还以为咱们京城来的勋贵都这副嘴脸呢。”
袁文纯连连应声,心里头却叫苦不迭。昨天顾千帆他们就打过招呼了,说贾环把家里姐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最见不得这种事。今天一看,果然——要是自家也有个捧在手心的妹子,遇上这事怕也高兴不起来。
顾廷烨哈哈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就说伯母身子不爽,我再稍微抬抬身份,跟盛家赔个不是,面子不就圆回来了?”
他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这名头往那一摆,还真够分量。
顾千帆也没二话。他可是皇城司绣衣卫副指挥使,正经从五品的官,要是出面说话,谁还敢挑刺?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袁文纯赶紧道谢。他也知道自家做的不地道,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哪怕他身为嫡长子,也拗不过嫡母的意思。
一群人边走边聊,没多会儿就到了盛家门口。
盛家男丁早就候着了——盛长柏、盛长枫,早早等在门外迎客。
袁文纯赶紧翻身下马。有贾环这尊大神压阵,他哪还敢摆什么架子?贾环这人,最烦的就是这个。
# 盛长柏到底是嫡长子,眼力劲儿比他那个庶出的兄弟强得多。
“敢问一句,伯夫人怎么没来?”
袁文纯心里一紧,余光不自觉地往贾环那边瞟,赶紧接话。
“长柏兄,老太太染了风寒,腿脚不利索,实在不方便赶这么远的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今特意请了两位好友一同前来,这位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顾廷烨,这位是皇城司绣衣卫的副指挥使。”
袁文纯说这话时,生怕盛长柏翻脸,但他更怕的是贾环。
谁不知道这位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今伯爵府办的这事儿,确实不太讲究。
要是贾环随口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果然,盛长柏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有了笑模样。
他赶紧挥手叫来小厮去通报。
“见过二公子,见过副指挥使。”
侯府的二公子,再加上从五品的皇城司副指挥使,这面子确实够分量。
盛家这一回,也算不丢人了。
---
十里红妆,从街头铺到街尾。
盛家今热闹得不行,宾客来了一茬又一茬。
盛紘是扬州通判,正儿八经的从五品。
在这扬州城里头,除了林如海那个巡盐御史和扬州知府,就属他官最大。
所以这人脉关系,自然是盘错节。
客人被迎进内院,外面院子里闹闹哄哄的。
盛紘和他夫人昨天还在生气。
听说袁家只来了袁文纯两口子,当时脸都拉下来了。
可今天一听,连宁远侯府的二公子都来了,还有那个皇城司绣衣卫的副指挥使。
两口子脸上顿时有了光。
这面子,算是找回来了。
盛紘心里清楚,袁文纯这会儿老老实实来赔罪,全是因为旁边站着个贾环。
要不然,人家伯爵府哪会把个通判放在眼里?
没多久,一行人进了大厅。
盛紘夫妇早就等着了。
“见过伯父,伯母。”
有贾环在旁边盯着,袁文纯一点都不敢拿架子。
他琢磨着,这位小爷八成是个重规矩的主儿,那些勋贵人家摆谱的做派,估计他看不顺眼。
“哈哈哈,贤侄一路辛苦了。”
盛紘笑得很爽朗,心里头虽然还有点不痛快,但面上已经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互相介绍。
“这位是顾廷烨,宁远侯府的二公子。”
顾千帆这人吧,是皇城司绣衣卫的副指挥使,跟那边那位是堂兄弟。
盛紘端着脸,拱了拱手。
“见过二公子,副指挥使大人。”
他心里门清,自己这官位跟顾千帆品级一样,可一个是皇帝跟前当差的亲卫,一个是外放的地方官,分量明显不一样。
两边正寒暄着,盛紘一抬眼,瞅见了贾环和林黛玉,当下好奇问了句。
“这两位是——”
贾环微微一笑,往前迈了一步。
“在下姓贾,这位是我表妹,林如海林大人唯一的嫡女。”
这话一出来,盛紘和王若弗脸色当场就变了。
“林大人的千金?”
整个扬州城谁不知道,现在地界上坐镇的可是位从二品的林如海。听说他闺女去了京城,谁能想到今儿居然跑盛家来了?
盛紘赶紧抱拳,语气都紧了几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可是天大的贵客,论起来比顾廷烨都金贵。顾家虽说也是侯府,可顾廷烨不过是个二公子。林如海就这一个女儿,谁心里都清楚,等林大人回了京城,最差也是个尚书左侍郎,弄不好直接就是一部尚书。
林黛玉轻轻行了个礼,笑得温婉。
“见过盛伯父、伯母。”
举手投足间那叫一个端正,不愧是四代列侯的林家出来的姑娘。
说起来,列侯在周朝,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官爵位。当年林家先祖跟着周太祖一块儿打天下、治江山,功劳太大,可太祖又定了规矩——没军功不能封侯。最后只能折中,给林家封了个列侯,传了三代。
后来皇帝又加恩,多袭了一代。林家就成了四代列侯的人家。如今林如海正好是第五代,要不是半路出了事,林家的爵位指不定还能拿回来。
整个周朝就这一家文官封侯,名声可想而知。要不当年荣国公怎么肯榜下捉婿,非把闺女嫁给林如海呢?
盛紘脑子转得快,立马就琢磨出味儿来了。
林如海的亲家,不就是京城荣国公府吗?
姓贾,又是林黛玉的表哥,八成就是荣国府的人。
他当即不敢怠慢,弯腰冲着贾环就是一礼。
“见过贾公子。”
贾环笑着摆手,嘴上说着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