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璟那声震天动地的哀嚎，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老朱手里的明黄龙靴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在朱璟那张俊脸上盖个戳。
千钧一发之际，“哐当”一声巨响平地炸开。
不远处的坤宁宫大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推开，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撞在墙上，直掉木屑。
“朱重八！你敢动我儿子一汗毛试试！”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像穿云箭一样刺破了御花园的宁静。
老朱手腕猛地一哆嗦，那只带着汗味儿的龙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鞋底离朱璟的鼻尖，满打满算也就剩半寸距离。
只见马皇后提着凤袍的下摆，脚底生风，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她连头上的凤钗都跑歪了，凤目圆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护犊子狂魔的气。
朱璟一看靠山来了，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哧溜一下从凉席上滑起来，像条泥鳅似的窜到了马皇后身后。
“母后！您可算来了！”
朱璟两只手死死抓着马皇后的袖子，探出半个脑袋，眼角还硬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您要是再晚来一步，儿臣这脑袋瓜子就要被老头子开瓢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还不忘冲着僵在原地的老朱挑了挑眉毛。
老朱被这挑衅的小眼神气得牙直痒痒。
他举着鞋，光着一只脚站在青石板上，指着朱璟破口大骂。
“妹子，你让开！你别听这小兔崽子胡咧咧！”
老朱气急败坏地跺了跺那只光脚丫子，“你知不知道他今天了什么混账事？”
马皇后一把将朱璟扒拉到自己背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挺直了腰板瞪着大明开国皇帝。
“了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老娘替他顶着！轮得到你在这儿喊打喊？”
老朱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指着案头上本不存在的奏折方向，痛心疾首。
“他大白天包了整条秦淮河的花船！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喝花酒！”
“喝花酒怎么了？”
马皇后眉头一挑，反驳的角度简直清奇。
“我儿子今年都多大了？去看看姑娘怎么了？这说明咱老六身体壮实！”
她转身摸了摸朱璟的脑袋，满眼慈爱，“儿啊，改天娘给你挑几个正经的大家闺秀，咱们不在外面看！”
老朱差点被这番虎狼之词惊掉下巴。
“那他还放狗咬礼部尚书！把人家的轿子都给掀翻了！这可是大不敬！”
“呸！”
马皇后啐了一口，战斗力直线飙升，“那个老东西平时在朝堂上就爱咬文嚼字，酸得要命！”
“我儿子的狗走得好好的，他非要挡道，掀他轿子那是给他长长记性！”
“再说了，一只狗懂什么规矩？朱重八你堂堂皇帝，跟一只狗置什么气？”
这完全不讲道理的护短，让老朱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举着鞋底的手放也不是，举着也不是，堂堂洪武大帝此刻委屈得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
周围的太监宫女早就吓得把脸贴在了地砖上。
贴身太监王景弘死死捂着耳朵，心里疯狂默念：我什么都听不见，我绝对听不见。
“妹子！慈母多败儿啊！”
老朱痛心疾首地捶了捶口，“你再这么惯着他，他迟早要把这大明的天给捅出个窟窿来！”
“少拿大道理压我！”
马皇后冷哼一声，直接祭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她往前近两步，手指头直接戳到了老朱的口上。
“你现在当了皇帝，穿上这身龙袍，觉得威风了是吧？嫌儿子丢你的人了？”
老朱被戳得连连后退，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妹子……有话好好说，当着这么多奴婢的面，给咱留点面子。”
“面子？你当年拿着破碗在皇觉寺要饭的时候，怎么不提面子？”
马皇后毫不留情，直接把老朱的黑历史抖了个底朝天。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王景弘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开国皇帝当乞丐这事儿，那是能随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当年是谁饿得啃树皮，是我偷偷把刚出锅的烫面饼揣在怀里，把皮都烫熟了拿去给你吃！”
“那时候你发过毒誓，说以后有了儿子，绝对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马皇后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现在天下太平了，老六想过点舒坦子怎么了？你天天拿着鞋底抽他，你对得起我当年口那块烫伤吗！”
这一记绝，直接把老朱打得溃不成军。
他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愧疚浇灭，眼圈也跟着泛红，哪还有半点暴君的影子。
“妹子，别哭了，是咱不对，咱不该动粗。”
老朱赶紧把手里的龙靴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去给马皇后擦眼泪。
马皇后一把打开他的手，冷着脸别过头去。
朱璟躲在后面，看着老爹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暗暗给亲娘竖了个大拇指。
老朱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顿打肯定是落空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靴子，金鸡独立般地把脚套了进去。
穿好鞋，老朱理了理凌乱的龙袍，恶狠狠地瞪了朱璟一眼。
“行，今天有你娘护着你，朕动不了你。”
“但是你给朕记着，你包花船、养那几条恶犬的钱，别以为朕不知道来路不明！”
老朱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放着狠话。
“国库现在空虚得能跑老鼠，你小子倒富得流油！朕这就去让户部查你的账！”
“要是让朕查出你贪墨了朝廷的银子，或者私下搞什么小动作，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说罢，老朱一甩宽大的衣袖，气呼呼地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看起来多少带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老爹走远，朱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马皇后身后钻了出来。
“还是母后威武，三言两语就把那老头子打发了。”
马皇后擦了擦眼角，转头看着这不成器的小儿子，没好气地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啊你，就不能少惹你爹生气？娘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辈子不成？”
朱璟嘿嘿一笑，刚准备搂着老娘的胳膊撒个娇。
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成功激怒洪武大帝，并利用马皇后全身而退。”
“恭喜宿主完成今‘摆烂’打卡任务。”
朱璟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这金手指终于结算奖励了！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大明绝密火枪改良图纸一份。”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十万两，已自动存入江南天策商会地库。”
听着这一连串的入账提示，朱璟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有了这些底牌，别说是当个纨绔了，就算是把这大明翻个底朝天也不在话下。
马皇后看着儿子在那傻乐，狐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六，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瘆人。”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你爹刚才说要查你的账，你跟娘透个底，你府里到底不净？”
朱璟回过神来，看着忧心忡忡的老母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凑到马皇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娘，净肯定是净的，但老头子要是真派人去抄我的底……”
朱璟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您最好赶紧去太医院给他配点速效救心丸，我怕他看了我的账本，当场背过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