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

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

作者:男人腿长 分类:历史古代 更新时间:2026-07-09 20:23:22
历史古代小说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的作者是男人腿长,男女主人公是孟浪蒙毅。秦墨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灌满了血腥气。不是战场上的血腥——是牢房里的。阴冷,湿,混着铁锈和便溺的臭味。身下是发霉的稻草,头顶是渗水的石壁,远处走廊里火把跳动的光透过栅栏投在墙上,像一群扭曲的鬼影。廷尉...

秦墨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灌满了血腥气。

不是战场上的血腥——是牢房里的。阴冷,湿,混着铁锈和便溺的臭味。身下是发霉的稻草,头顶是渗水的石壁,远处走廊里火把跳动的光透过栅栏投在墙上,像一群扭曲的鬼影。

廷尉狱。大秦关押重犯的地方。

“世子,您醒了?”

秦安的脸从栅栏缝里挤进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嘴角因为燥裂了好几道口子:“老奴托了人,能进来探一刻钟。世子,您后脑勺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秦墨没说话。他正忙着消化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堆东西。

顾千城。三十一岁。考古学博士。在兵马俑坑里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陶俑上。然后他就躺这儿了。

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秦墨,表字混之,远近闻名的废物纨绔——比他早进来三天。罪名是:擅闯宗庙,毁坏先王祭器。

秦墨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越翻越想骂人。

原主确实去了宗庙。但他去的时候祭器已经碎了。他是被人约去的——约他的人留了一封帛书,帛书上盖着他爹秦叔衍的私印。但秦叔衍三个月前就被下了廷尉狱,私印早就不在身边了。

这就是个套。挖给秦家三代人的套。

“秦安。”秦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我爹呢?”

秦安的脸僵了一瞬,低下头,手指捻着衣角搓了两下:“侯爷在隔壁牢房。侯爷的案子还在审。”

“他怎么说?”

“侯爷说……让您别怕。他有办法。”

“他有办法?”秦墨坐起来,后脑勺的伤口扯得他一激灵,“他有办法他自己还蹲在牢里?”

秦安不说话了。

秦墨靠在湿冷的石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后脑勺的麻布。他祖父叫秦伯庸,三个月前战死。他爹叫秦叔衍,三个月前被下狱。他自己叫秦混之,三天前被坑进来。秦家三代人,三个月,全倒了。

走廊尽头,狱卒敲响了铜锣——探视时间到。

秦安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栅栏缝里塞进来:“这是夫人让老奴带给世子的。夫人说——金创药,换着敷。别省着用。”

秦墨接过来。布包是粗麻的,还带着体温。他不用拆就知道里面是什么——金创药、饼、一小块包在油纸里的腌菜。他在牢里这几天,秦安每天来探,每次都带同样的三样东西。

“我娘还好吗?”秦墨问。

秦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本想说“夫人还好,只是担心得睡不着”,但他知道世子的眼睛不是以前那双浑浑噩噩的眼睛了。以前那双眼睛,他说什么都信。现在这双眼睛,他撒不了谎。

“夫人每天晚上都在哭。哭完了又去厨房熬药,说侯爷回来得喝热的。老奴劝她歇着,她说——”秦安的声音哑了一瞬,“她说她不能歇。她歇了,这家就散了。”

秦墨把布包攥在手里。他前世在考古报告里见过无数关于秦代家族的记载,那些竹简上写的都是别人的故事。现在他不是在读竹简。他是竹简里的人。

“回去告诉她。”秦墨说,“儿子过两天就出去。让她把药熬上,等我爹回来喝热的。”

秦安使劲点头,转身跟着狱卒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某个牢房里传来的咳嗽声。

次。廷尉府公堂。

堂上坐了三个人。正中是廷尉,左边是咸阳令,右边是个细眉长目的宦官。秦墨被押上来的时候,故意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膝盖结结实实磕在青砖上。他疼得嘶了一声,但没站起来,就那么跪在地上,歪着头,嘴角挂着涎水。

廷尉翻开竹简:“罪犯秦墨,毁坏宗庙祭器,按律当——”

“我要见我爹。”秦墨打断他。

堂上一静。廷尉皱了皱眉:“你爹秦叔衍另案在审,今审的是你毁坏宗庙一案。你只需答——是,或不是。”

“不是。”

“祭器碎片上验出了你的手印,宗庙守卫看见你从祭室跑出来。你如何解释?”

“手印是我的。守卫也没看错。”秦墨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廷尉,“但我是被人约去的。有人用我爹的私印给我写了封信,约我在宗庙见面。我到的时候祭器已经碎了。”

廷尉的眉心跳了一下。他和咸阳令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墨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呆相,涎水从嘴角拉出一条亮线。

“信在哪?”

“烧了。”

“烧了?”

“烧了。”秦墨歪着头,“不信你们去查我家的炉灶。灰还在。”

廷尉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正想拍案,旁边的宦官忽然开口了。那宦官的声音很细,像刀刃划过丝帛:“世子既然说自己是被诬陷的,那可有证据?除了那封已烧的信之外。”

秦墨转过头。细眉长目,面白无须,嘴角微微上翘——不是在笑,是天生的弧度。但秦墨心里已经在翻前世读过的秦史——赵高。中车府令。秦始皇的贴身宦官。这个人现在还只是中车府令从官,但再过十几年,他会把大秦帝国翻个底朝天。

“你是谁?”秦墨歪着头。

“中车府令从官,赵高。”

“哦。那个管车的。”秦墨咧嘴一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高脸上,“老托梦说过你。”

赵高的眉毛跳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但这个表情只持续了半息就被压了下去。他重新挂上那副不咸不淡的微笑:“世子请讲。”

“老说,赵高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算账,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秦墨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他还说,让我告诉你一句话——鹿还活着,别急着指。”

堂上所有人都听不懂这句话。但赵高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捕捉得到。秦墨一直盯着他看。

廷尉不耐烦地敲了敲竹简,转向咸阳令:“此案尚有疑点。宗庙外围的脚印、守卫换岗记录,烦请咸阳令三内核查完毕,再行定夺。”

咸阳令拱手:“下官遵命。”

从廷尉府出来,秦墨没有直接回家。

他让秦安把牛车赶到东市,在一家酒肆门口停下来。秦安以为世子要喝酒,刚要掏钱袋,秦墨已经撩起衣摆坐下了。他倒了杯水,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画圈。

他在廷尉府说了很多疯话,但有一句不是疯的——他是被人约去的。那封帛书确实存在。原主虽然废物,但还没废到无缘无故往宗庙里跑的地步。帛书上盖着他爹的私印,私印在他爹被下狱前就不在身边了。这说明有人偷了他爹的印。能偷到东陵侯私印的人,要么是府里的人,要么是有机会进府的人。

“秦安,我爹被下狱之前,府里来过什么人?”

秦安想了想:“侯爷被下狱前半个月,咸阳令府丞张敖来过。说是来探望侯爷的病情,还带了两盒药材。侯爷没收,让他原样带回去了。”

“还有呢?”

“还有……那段时间公孙公子也来过好几次。来找您去赌坊。”

秦墨放下杯子。公孙弘。金斗坊的少东家。原主的死党。原主去宗庙那天晚上,就是公孙弘约他去喝酒的。他还记得原主记忆里有个片段——公孙弘拍着他的肩膀说“混之兄,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原主问去哪,公孙弘没说。原主也没追问。原主从来不追问任何事,有酒喝就行。

“秦安,去金斗坊。”

金斗坊今天没什么人。

秦墨进去的时候,公孙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胖脸搁在手臂上,被挤得变了形。听见脚步声,他迷迷瞪瞪抬起头,一看是秦墨,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他绕过柜台一把抱住秦墨,力道大得像在箍一桶酒:“混之兄!你出来了!吓死我了!兄弟还以为你要掉脑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谁跟我一起去西市斗鸡?”

秦墨被他箍得差点喘不上气,拍了拍他后背示意松手。公孙弘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胖脸上写满了真的担心。秦墨看着他的眼睛——原主的记忆里,公孙弘是唯一一个在原主输光所有钱之后还肯请他喝酒的人。但这不说明什么,他自己也输过原主的钱。

“公孙弘,我问你一件事。”秦墨在椅子上坐下,“我去宗庙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约我喝过酒?”

“是啊。”公孙弘点头,在对面坐下,“那天你在我这儿喝了大半坛黍酒,喝到一半忽然说有人找你,起身就走了。我叫你你也不理。后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我走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公孙弘想了想:“没有。但那天下午有人给你送了封信。你看了之后脸色不太好,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后来你就开始猛喝。再后来你就走了。”

“信呢?”

“你带走了啊。”

秦墨沉默了一息。信被带走了,信的内容只有原主知道,原主已经死了。但原主读完信之后的表现——脸色不好,猛喝酒,然后独自赴约——像是一个人去见一个他不想见但又不得不见的人。

“公孙弘,你爹在不在?”

“在后院。怎么,你又要找他赌骰子?”公孙弘脸色一白,“上次那两颗灌铅骰子的事还没过去呢——”

“不是赌骰子。”秦墨站起来,“是谈生意。”

公孙羊是个六十来岁的胖子,胖得把圈椅挤得满满当当。他看见秦墨进来,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烟杆从左手换到右手,磕了磕烟灰。

“贤侄,听说你蹲了三天廷尉狱。今天刚出来就往老夫这儿跑——是来谢老夫的,还是来问老夫的?”

“都有。”秦墨在他对面跽坐下来,“谢公孙老板让弘弟去探我。问公孙老板知不知道我爹私印的事。”

公孙羊眯起眼睛。他把烟杆放在桌上,手指在椅圈上敲了两下:“贤侄,你爹那案子,跟私印没关系。你爹是被人告了贪墨军饷。告他的人叫周勃,是你爹手下的副将。人证物证俱全,廷尉府才拿的人。”

“周勃是谁的人?”

公孙羊没回答。他只是把烟杆重新拿起来,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青烟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模糊了公孙羊的表情。

“贤侄,你是聪明人。老夫就问你一句——你爹那案子,你来翻,能翻得了吗?”

“翻不了。”

“那你还翻?”

“翻不了我爹的案,但我能翻我的案。”秦墨把手指蘸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我爹被下狱,是因为有人觉得他碍事。我被坑进宗庙,是因为有人想趁我爹不在把秦家最后一个能喘气的也埋了。这两件事是同一只手在办。我爹的案我暂时动不了,但我自己的案——我可以拖。拖到有人觉得不值得为了秦家费这么大力气。拖到有人露出破绽。”

公孙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烟杆放在桌上,用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语气说:“你祖父打仗的时候,跟老夫说过一句话。他说——秦家人不怕死,怕死的是别人。你比你爹像你祖父。你不像他那个只知道喝酒赌钱的儿子。”

秦墨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公孙老板,你方才提到周勃——你愿意说这个名字,就已经是帮我了。告辞。”

公孙羊也没送他。只是在秦墨走到门口时忽然说了一句:“那卷军功簿,在你祖父的旧书房里。被压在竹简堆最下面。老夫只能告诉你这些。剩下的,你自己去看。”

从金斗坊出来,天已经黑了。

秦墨坐在牛车上,手里攥着公孙羊最后那句话。军功簿。祖父的旧书房。他知道那间书房——原主小时候进去过一次,被祖父揪着耳朵提出来,从此再也没进去过。祖父在九原打匈奴时,那间书房的门一直关着。祖父战死后,除了秦安每天进去打扫,没人进去过。

牛车到门口时,秦安正蹲在门槛上等他。老仆看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世子,夫人在厨房。给您蒸了黍米糕。”

秦墨跨进门槛,闻到一股甜香。厨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火光映在窗户纸上,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在灶台前忙活。他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孟姜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她穿着素色的深衣,头发用一木簪简单挽着,袖口沾了几点面粉。她听见脚步声,直起身转过来,手里还攥着拨火棍。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点颤,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她把拨火棍搁在灶台上,走到秦墨面前,抬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麻布,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东西,“还疼不疼?”

“不疼了。”

“胡说。”她放下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瘦了。在牢里吃了没有?娘让秦安给你送的金创药,你换了没有?”

“换了。”

“换了就好。”她从灶台上端下一个冒着热气的竹笼,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刚蒸好的黍米糕。她夹出一块放在碗里递给他,“趁热吃。吃了去洗个澡,换身净衣服。明天早上起来,什么事都没了。”

秦墨接过碗。黍米糕是淡黄色的,上面嵌着几粒红枣。他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前世他在考古报告里见过随葬品清单,有一件是“母为子手制黍米糕一盘”。当时他只觉得是一条普通材料。现在他才知道那条材料是什么意思。

“娘。”

孟姜回过头。

“爹会回来的。他的案子,会翻过来。”

孟姜愣了一下。她看着儿子,眼眶又红了。但她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说“你别说大话”。她

全部章节

共 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