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渺在公寓里坐了三天。
三天里她给姚承洲发了十一条消息。
已读。
零回复。
第四天，她换了条裙子，化了淡妆，打车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三楼的包厢门推开，沈逸泽正坐在窗边喝红酒。
西装袖口上绣着定制的暗纹,手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周身的气场已经把"钱"这个字写了个通透。
苏渺渺在他对面坐下来。
沈逸泽没抬头，转着杯子。
"你的眼睛红了。"
苏渺渺垂下头。
"承洲不回我消息了。整整三天。"
沈逸泽这才抬眼看她。"以前呢？"
"以前我发消息他秒回。不管多忙，从来没超过十分钟。"苏渺渺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嵌进裙子的布料。"逸泽，他变了。"
沈逸泽放下酒杯。
"人没变。是他身边的人变了。"
苏渺渺抬头。
沈逸泽靠在椅背上，伸出两手指。"姚承洲这人我了解。商学院同届的时候他就这样——对认定的人掏心掏肺，对不相的人冷得跟冰箱一样。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不爱你了,而是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说你的坏话。"
他停了一下。
"姚宁。"
苏渺渺咬住下唇。
"那个小姑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但以前承洲本不理她的话,嫌她闹腾。这次不一样——他居然真的因为妹妹疏远了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沈逸泽转杯的手停了。"一个以前被当成小孩随便打发的妹妹，突然能左右姚承洲的判断——你不觉得蹊跷？"
苏渺渺愣了一下。
沈逸泽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姚宁最近交了个男朋友。金色头发，穿皮夹克，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姚承洲不仅没赶走他,还留他吃了顿午饭。"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姚家内部正在发生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变化。这个变化的源头是姚宁。"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但她不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重点。"
苏渺渺等着他的下文。
沈逸泽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烫金的请柬，推到桌面中央。
"周六。慈善晚宴。我是主办方之一。"
苏渺渺低头看了一眼——请柬上的会场是京市饭店的宴会厅，出席名单里有大半个京市商界的头面人物。
"姚承洲也会去？"
"他不去不行。商会的面子他不能不给。"沈逸泽把一张请柬往苏渺渺那边又推了推。"你也去。"
苏渺渺没伸手接。
"去了之后呢？"
沈逸泽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窗外是半个京市的天际线，入夜的霓虹灯从底下亮上来，把他的侧影切成明暗两半。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人群里，让姚承洲看见你就行。"
他回头，勾了一下嘴。
"其余的，我来安排。"
苏渺渺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沈逸泽要的从来不只是帮她追回姚承洲。他在姚氏那边有自己的生意盘算，她只是一颗被摆在棋盘上的子。
但她现在没有别的路。
姚承洲不回消息。姚家的门她进不去。姚宁在中间竖了一道墙。
她需要一个重新接近姚承洲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别人给的。
哪怕给的人另有所图。
苏渺渺伸手，把请柬拿起来。
"好。"
沈逸泽转过身,举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
"愉快。"
他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边的弧度冷了下去。
苏渺渺没看到——他拿起手机，切到另一个聊天窗口，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姚氏最新一季度的海港城招标文件，想办法弄到。"
助理秒回："通过什么渠道？"
沈逸泽打了四个字："苏渺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锁屏，转回来对苏渺渺笑了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苏渺渺站起来，捏着那张请柬，指尖微微发颤。
她跟在沈逸泽身后走出包厢。
走廊很长,两个人一前一后,影子被顶灯拉得很短。
方晴在会所门口等着，看到苏渺渺出来，赶紧迎上去接过她的手包。
"渺渺,沈少跟你说什么了？"
苏渺渺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上了车，关上门的一瞬间——车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
妆容精致,裙子得体,发丝一都没乱。
但那双眼睛里边，空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