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你敢不敢打个赌？”
苏婉把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笑得像只猫。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没动。
“下个月的锦城设计大赛，你要是能进决赛，我当众给你道歉。”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度。
“你要是进不了——辞职信自己写，别让我帮你。”
周围几个同事已经开始窃笑。
“苏姐，这不公平吧，程默才来三个月……”
林姐刚开口，就被苏婉打断。
“三个月？够了。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王总可是说她'天赋异禀'。”
她把“天赋异禀”四个字咬得很重。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全公司都传我是走关系进来的。
我抬头看她。
“赌什么？”
苏婉愣了一秒，显然没想到我会接。
“就赌……”
“不够。”我打断她，“你说的那些太轻了。”
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要是输了，把你去年拿的那个最佳设计奖退回去。”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那个奖是苏婉的命子，她靠那个奖升的主管。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她放在我桌上的咖啡推回去，“不敢就算了。”
苏婉的脸红了又白。
“赌就赌。”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林姐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程，你疯了？苏婉连续三年拿省级奖，你……”
“林姐，谢谢你。”
我没多解释。
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我昨晚画到凌晨三点的图。
没人知道“墨白”是谁。
也没人需要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锦城大赛组委会：尊敬的墨白老师，您的特邀评委函已发出，请确认是否出席。”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这次不当评委了。
这次，我自己上场。
下班的时候，陈昊堵在电梯口。
“程默。”
我按了下行键，没看他。
“听说你跟苏婉打赌了？”
“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挡住电梯门。
“我是为你好。苏婉今年的参赛作品已经准备了半年，你现在才开始——”
“让开。”
他没动。
“程默，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分手这件事——”
“陈昊。”我终于看他，“我们分手八个月了。你跟苏婉在一起也六个月了。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说'为我好'，你觉得合适吗？”
他的手从电梯门上收回去。
我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门合上之前，我看见他站在原地，表情很复杂。
但那跟我没关系了。
回到家，我打开工作室的门。
二十平米的房间，三面墙都是图纸。
中间那面墙上贴着一张照片——去年“墨白”获得亚洲青年设计金奖的颁奖现场。
领奖的是我委托的代理人。
没人见过墨白的真面目。
我坐下来，打开画板。
锦城大赛的主题是“城市呼吸”。
苏婉准备了半年的方案我见过草稿，中规中矩，评委会喜欢但不会惊艳。
我要做的不是赢她。
是让所有人闭嘴。
画了两个小时，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程默小姐？我是锦城大赛组委会的秘书长周明。”
“周秘书长，评委的事我已经回复了——”
“不是评委的事。”他停顿了一下，“是有一位参赛选手，指名要求您做她的指导老师。”
“谁？”
“锦华设计院的苏婉女士。”
我笑了。
“帮我转告她，我没空。”
挂了电话，我继续画图。
苏婉不知道墨白是我。
但她找墨白当指导老师这件事，说明她心里没底。
很好。
